第187章 临江仙4
苏星辰目光望向窗外，远处可以看见凡间屋舍连片，寻常百姓在烟火里奔波求生。
“因为我本就是凡人。”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凡人力量太过渺小。仙神也好，妖魔也罢，抬手之间便能掀起灾祸。
一旦祸事落到凡界，我们普通人大多十死无生。”
他转头看向白九思和花如月。
“九重天居于云海之上，高高在上，很多神明根本不在意凡人是生是死。我一直想问，在你们这些神明眼中，凡人到底算什么？”
“你们总把不干预凡人因果挂在嘴边。可很多所谓的因果劫难，根源本身就是仙神、妖魔一手造就的。”
“倘若真要恪守不干预因果，那神明本就不该踏足凡界。
恰恰是你们仙神、妖魔闯入凡尘，搅乱世间秩序，带来无数灾祸。
可闯下祸患之后，你们依旧站在高处，拿一句天命轮回，就把凡间的苦难轻轻揭过。”
“凭什么？”
花如月听完，神色黯然，捧着茶杯的手微微攥紧。她能感受到苏星辰话里对仙神的不满和嘲讽。
而他的这番话戳中了她心里长久的纠结，过往她一次次出手救人，正是看不惯，也不认同仙神对凡界冷眼旁观。
白九思沉默下来，一时无言反驳。
他清楚苏星辰说的是事实，可天道既定的规矩摆在那里，长久以来诸神都是这般行事，他们的责任是保证妖魔界不会大举进攻九重天。
白九思从方才的话里回过神，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住苏星辰。
“你主动接近我们，又跟我们讲这么多，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星辰神色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要改变九重天对待凡界的态度。我希望凡界不再遭受仙神、妖魔的侵扰，凡界，应该是凡人的凡界。”
白九思若有所思，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玄天不会允许发生这种事。”
“玄天是谁？”苏星辰疑惑问道。
苏星辰自然知道，只是却不能说出来，他如今只是一个凡人。
一旁的花如月接过话来：“玄天，是天道的执行者，也是审判者。只是它大多时候，只会盯着九重天的仙神，凡界的芸芸众生，它很少过问。”
苏星辰抓住关键，继续追问：“也就是说，玄天只管仙神不能违反天道规则，仙神其余的所作所为，它并不会管束，是吗？”
“没错。”花如月点头，“也正因如此，九重天的诸神行事，拥有很大的自由。只要不去触碰天条的红线，就算漠视凡间生灵，玄天也不会出手惩戒。”
苏星辰眉头皱起，继续往下发问：“除了玄天之外，就没有别的存在，可以管束九重天这群仙神了吗？”
此话一出，场面安静下来。
白九思双唇微抿，一时没有作答。
四方尊者处理九重天大小政务，调度仙官天兵，管理各路神君仙官。
可他们有的不过是日常管理的权限，却没有审判、治罪的权力，自然也就是管不住仙神的行为的。
苏星辰望着远处小镇错落的屋舍，语气沉了下来。
“九重天高高在上，从来不把凡人的痛苦放在心上。可你们不知道，凡人之中，也会生出足以颠覆三界的人。”
白九思眼神骤然一凛，向前微微半步，目光紧紧锁住苏星辰。
“此话何意？”
“我给二位讲一个故事。”苏星辰缓缓开口，“三百年前，清虚真君下凡围剿妖兽鸓鸟。
双方激战，真君降下神界天火，天火不受控制落到凡界，整整一片村落被烈火吞噬，无数无辜凡人就此烧死。”
“劫后活下来的人里，有一个凡人。亲眼看着至亲尽数丧身在神明战火之下。
他满心都是怨恨，恨仙神视凡人性命如同草芥，恨天道不公。他一心想要掀翻现有的神界秩序，为此苦修数百年，步步谋划，欲要摧毁无量碑。”
苏星辰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凝重。
“他的谋划，必定让三界大乱。一旦战火燃起，最先承受浩劫、死伤最惨重的，依旧是毫无自保之力的凡界百姓。”
花如月心头一紧，眉头蹙起，连忙追问：
“这个人是谁？他如今，已经身在九重天了吗？”
苏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岔开了话题。
“这个小镇已经被人布下幻阵。你们只要心神失守、露出一点破绽，元神就会被困在幻阵里，受尽无尽折磨。”
白九思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
“此事我会彻查。但你到底是谁？区区一个凡人，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三界秘事。”
苏星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闪躲：
“我早就说过，我只是凡界一个普通修士。我只希望，下次再见时，你们两位神明，能真正生出悲悯之心，懂得神爱世人。”
说完，苏星辰转身离去。
他这次和白九思、花如月相见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一点点变强，提升整个凡人修士的力量，让凡人有对抗妖魔的力量。
回到青云宗，苏星辰又指点了弟子们一番，才离开松鹤镇，继续斩妖除魔、修仙传道。
离开小镇之后，苏星辰游走在凡界各处。
这些年凡间很不安稳，不少妖魔四处流窜，祸害村镇。有的是从魔界缝隙溜出来的魔，也有本地刚修出一点法力的小妖。
苏星辰一路走一路斩妖除魔。遇上作乱的妖物，他直接出手除掉，救下受灾的老百姓。
每到一个被妖魔洗劫过的村子，他就会留意幸存下来的少年。
有些孩子亲眼目睹亲人死在妖祸之下，没有被吓垮，眼神里还有韧劲，身上具备修行资质，苏星辰就会上前问话。
“妖魔横行，凡人只能任人宰割。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入青云宗修行，学好本事，将来护一方百姓。”
愿意的少年，他便带走；心性不行、根基太差的，就给一些疗伤丹药、粮食，让他们留在凡间好好过日子。
一路上，陆陆续续又收下几十个少年。有的父母被妖物杀害，有的家乡被水灾毁掉，个个吃过苦，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苏星辰把他们带回青云宗的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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