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们要去哪儿？
连赫局长的房间里，气氛凝重。
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一个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几条虚线从不同方向延伸出去。
十一二名血猎围站在桌边，有中年面孔，也有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沉肃神情。
连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长话短说。我们已经确定了领域的中心点，就在南区的齐华钟楼。
异常能量都指向那里，混血种大概率就在钟楼顶层维持领域运转。”
她伸手指了指地图上被红圈标记的建筑，“我打算分两步走。第一小队先行白天出发，探查钟楼情况，摸清敌人的能力。第二小队根据传回的情报制定猎杀方案，随后跟进。”
房间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第一小队在完全不清楚那个混血种能力的情况下贸然进入钟楼，说白了就是去送死。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一份情报，给第二队争取一线生机。
“我去。”
作熙第一个举起手。
科橙羽睫轻颤，别过头去。
紧接着，角落里的刀疤男人也举起手：“我去。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我也去。”一个年轻女血猎站起来，把烟头摁灭在鞋底，“家人没了，早就没什么好牵挂的。”
“算我一个。”
“还有我。”
……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举起手。
他们的表情各异，但没有一个人眼里有恐惧。
连赫看着这些举起手的人，缓缓站直身体，郑重地朝他们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能与诸位共事，是我的荣誉。”
没有人回应这句感谢。也不需要回应。
名单很快确认下来。
第一小队由作熙带队，负责前出侦察；第二小队由连赫亲自带队，由剩余血猎组成，负责后续猎杀行动。
任务分配完毕后，血猎们陆续离开房间，去做各自的出发准备。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连赫和卡哈尔两个人。
“卡哈尔，”连赫叫了他的名字，“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一个很优秀的血猎。把你留下来，是有件事想托付给你。”
卡哈尔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这个地方在百年前曾经有一个净水法阵。”连赫侧过身，指向墙角地面上一道几乎被灰尘和岁月磨平的圆形纹路，
“虽然能量已经大大减弱，但它依然能在短时间内阻挡血毒蔓延。那四个孩子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带领。
他们都是好苗子，但还太年轻，缺乏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存的经验。所以连带这座避难所的居民，都拜托你了。”
卡哈尔的眸光黯淡了一瞬，几秒后应道：“是。”
走廊里，血猎们三三两两朝不同方向散去。
科橙大步追上作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最后频道，连给我。”
作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笑了：“没别的要说的吗？”
科橙没有接话：“忙去了。再见。”
“嗯。”作熙把饼干揣进口袋，“再见。”
另一边，刀疤男路过守在甬道口的司泽和洛甜甜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咧嘴笑道：“小鬼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嘛，没毕业就青星了，比我当年强。”
司泽正靠着墙，一听这话立刻挺了挺胸：“那是自然，本大爷的天赋岂是常人能比的？”
刀疤男被他这副臭屁的样子逗乐了，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司泽的肩膀：“活久一点。”
他看着两张年轻的面孔，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重新找搭档可是很麻烦的。”
洛甜甜温温柔柔地点了点头：“谢谢前辈提醒。我们会努力向前辈们学习的。”
刀疤男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之后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有其他血猎经过四个年轻人身边，大多数人随口交代几句。
那些话语朴素而简短。
比如“后生仔，有出息”“好好干”“要活久一点”听起来像是长辈出门前唠叨的家常。
但每个走过的人，眼底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像是在看他们，又像是在透过他们看着别的什么人。
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血猎走到虞绵和安瑞修面前，站定，先是看了看安瑞修。
准确地说，是看了看他脸上的墨镜和脑后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笑意，转而看向虞绵。
“那个老人家啊，天天精神恍惚的，你们别介意。”她朝老婆婆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座城市变成这样，多少人连全尸都没留下。她一个老太太，没病没灾地活到今天，算是有福气了。你们多跟她接触接触，没准也能沾点福气。”
虞绵认真地点头：“嗯，我也觉得看到她挺亲切的。”
女血猎又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走了。
没过多久，一个年纪稍长的血猎拎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走了过来。
他在虞绵和安瑞修面前停下，弯腰从布袋里掏出两份真空包装的压缩口粮，一人一份塞进他们手里：“小孩要吃饱点，才有力气干活。”
视线落到安瑞修那张黑着的脸上。
他乐了，打趣道：“你这小孩，年纪轻轻愁眉苦脸的，日后容易找不到媳妇儿。”
安瑞修面无表情地微微偏过头，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抓住身旁虞绵的手，举了一下。
那血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行行行，有主了是吧？这小姑娘看起来心就大，估计除了她也没人能忍得了你。”
旁边的几个血猎也跟着笑起来。
那血猎笑完了，冲两人摆摆手，又朝下一处走去，继续分发食物。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行好几个血猎，陆陆续续地从安瑞修和虞绵身旁的甬道经过，朝地面方向走去。
虞绵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的拐角处，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他们要去哪儿啊？”
安瑞修抬起手，用指腹擦了一下她的嘴角，蹭掉一点饼干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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