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仙门长老怎么老喜欢捡些阿猫阿狗（6）

薛怀玉从十二岁那年被谭崇为从偏远的边疆小城中捡到，距离如今已过去了十二年零三个月。

战火纷飞，民不聊生，那年本该是满山春花飞舞之时，放眼望去只余饿殍遍野，村中各家有岁数小的孩子实在养不活，便易子而食。

薛怀玉是个有福气的，那时候他十二岁，不及姐姐能干，但也比仅有四岁的弟弟能多干些事情。

家里五个孩子，到了春季中下旬，就只剩下两个了。

他知道，爹娘也不想的，只是人实在没了活路。

于是，人便成了恶鬼。恶鬼，饿鬼。

漫天飞舞如樱花般的火星中，薛怀玉奔向了那传闻有仙人出没、瘴气弥漫的深山。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活下去。

青竹林立之间，身着长衫的男人静静伫望天边那轮残缺皓月。

薛怀玉来不及多想，扑倒在男人的脚边，眼泪混着雨丝落下，他颤抖着声音求仙人救他。

男人低头看了他很久。

薛怀玉连滚带爬地跟上了。

七年如白云过隙。

薛怀玉一直都知道男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他见过男人笑着把叛徒的舌头割下来喂狗，也见过男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令人胆寒的话。

但在那无数个漆黑的深夜，是这双手抚平自己的颤抖，是这声音驱散自己的恐惧，也是这个男人教会了自己仙家法门，让自己踏入仙途，从此摆脱凡间疾苦。

那些过往云烟就那么淡了、散了，回望的记忆碎了他的善心，往后的路途迷了他的双眼。

薛怀玉是爱着师父的。

他敬仰、他崇拜、他痴迷。

薛怀玉知道，师父是喜欢自己的，但那只是师父对弟子的喜欢，他本该知足的。

他原本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当师父最得意的弟子，替师父打理上下，偶尔挨两句骂、领两句夸，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可自打姜非叙和姜非衍两个贱人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

他们与师父同吃同住，哪怕不在同一片屋檐同一处空间，也足以让薛怀玉恶心。

他一开始还端着大师兄的架子，想着不过是两个新来的玩物，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师父腻味了丢出去。

可一天天过去，师父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姜非衍那火爆脾气顶撞师父的次数越来越多，师父不仅没发火，反而眼神里多了些薛怀玉从未见过的东西。

直到那天，姜非衍因此顶撞师父而被责罚。

薛怀玉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师父握鞭的手势，看着姜非衍咬唇忍痛时师父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薛怀玉忽然就明白了——师父的喜爱是荆棘，师父的欲望是蛇毒。

而他薛怀玉，从未被这两样染指过。

他向来是被宠爱、被信赖的。

可那只是“弟子”该得的份例，跟宠爱和信赖的本来面目一比，寡淡得像白水。

薛怀玉开始嫉妒了。

可他知道，他知道师父是喜欢自己的……一定是……

于是当姜非叙和姜非衍之后又冒出来一个奚鸣时，薛怀玉的嫉妒被放大到了极点。

薛怀玉来的不是时候，但对于当下的谭崇为来说，他来的正是时候。

青年一身白衣胜雪，脸上挂着的恭谨笑容格外灿烂，只是在那目光落在趴在地上格外凌乱的猫崽子身上时，就那么停滞住了片刻。

“师父，弟子已将偏院收拾妥当，这狸奴——”

“叫奚鸣。”谭崇为打断他。

薛怀玉嘴角抽了一下：“……奚鸣，安置在偏院西厢，每日吃食、用水皆已安排好了。”

“弟子想着师父您素来不喜吵闹，特意将他安排在最远的屋子，免得扰了您清修。”

男人背对着门站在厅堂正中，素色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头露出一截，后背的布料被脊梁撑出流畅的弧度，往下收进腰带里，腰身掐得细细的。

偏偏他还在那儿毫无自觉地扭着脖子回头看，侧脸被窗格筛进来的日光一照，下颌线和脖颈连成一道凌厉又漂亮的线条，湿润的红落在唇珠处，似是熟透了的果实。

“你想说的事就只有这些？”

薛怀玉的脊背微微一僵，他不是没有听出来，师父的腔调里已经有了些许怒意。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些，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着抖，瞳孔猛地放大又紧紧缩起。

“回……师父，弟子所言只有这些。”

谭崇为揉着鼻梁，眼珠看向空荡荡的天花板：“怀玉。”

薛怀玉浑身一热，登时双膝着地，哆嗦着声音回道：“弟子在。”

“为师一直以为，你是个懂分寸的。”

“第、弟子……”薛怀玉吞咽了口唾沫，他压抑着抽搐着上扬的嘴角，抬起满是薄汗的脸来，“是弟子不好，扰了师父雅兴，请……师父责罚。”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睥睨的眼神盯住薛怀玉的时候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这样的师父也好勾人……

自己会被*吗？还是别的物什？

薛怀玉仰起头，挪动着膝盖爬到男人脚边，一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因为兴奋而微微睁圆。

他又重复了一遍：“师父……罚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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