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虽然步入中年但还是要陷入家庭危机(40)
命运。
这两个字对于许承川而言,是凡尘中苦苦挣扎的灵魂,于泥沼中遥望天际时所凝望见的戏谑。
它使他得到他本不该拥有的,又使他经历痛彻心扉的失去。
轻如鸿毛的横撇竖捺将他按死在了名为苦痛的深渊,不断反复。
港湾。
曾经是有的。
暖灯铺陈,柔光点点,他可以嬉笑着撒娇,也可以偶尔地任性。
当命运轻推你的肩膀,脚步踉跄着走向沉沉的夜色,它说:“不要回头。”
就像童话中的俄耳普斯,烈火烹煮的煎熬使得头颅拧转,尽管在此后,痛苦如影随形。
好在,它总是恶劣,却又偶尔良善。
在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年幼无知的妹妹成了唯一的浮萍。
也仅仅只能是浮萍。
是在嫉妒吗?
明明是自己所宠爱的妹妹,是唯一真心待己的至亲之人,却还是会因为母亲和父亲不同的态度而感到酸涩吗?
看啊,你和她是不一样的。
是在憎恶吗?
明明是自己也不想的结局,甚至称得上是受害者三字,却从未有人在乎过你的感受,似乎只要受过更多伤害的真正的受害者一旦出现……
所有。
所有的目光,连你都不曾拥有过的怜惜。
全部。
全部都会涌向那个你注定要对他保持愧疚的人的身边。
恨吗?
你轻描淡写地接受那场接风宴的奏折时,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早已麻木。
但这苍茫的恨意,到底该朝向谁?
是无痕无迹只存在于虚幻中的命运。
还是实实在在真切存在着的历经苦难的人儿。
似乎都不可以。
偶然出神的时候,模糊的背景从城市繁华的夜景转为了一个男人微蹙的眉心。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如此怜惜地看向自己。
温热的手抚过颅顶。
去吧,像条野狗似得躺在他的脚边。
这是唯一的可能。
唯一脱离唐舟暨、许芊瑶、唐家、许家……乃至往日浮云落影般的记忆,全部都可以因为面前人的存在而被抛之脑后。
在这痛苦无法涉及的领域,在这只剩下片刻温情的房间。
命运却说:“不要向前。”
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的呢?
是恋人吗?
毫无疑问,你没有任何资格触碰这两个字。
是朋友吗?
那又为什么会情难自抑地拥吻着他?
在这条无法成为恋人,无法成为朋友的路途,品尝到糜烂果实的甜腻汁水后,就是要承受被荆棘刺痛的代价。
是啊,你什么都不是呢。
不要回头。
不要向前。
所以只能停滞于此。
那么……
他会留在你的身边而不向前走去吗?
答案清晰可见。
许承川分不清,这到底是命运降下的警告,还是专为他设立的陷阱。
谭崇为的失踪让他的精神岌岌可危,无数个日夜中端坐在悬崖山巅的篝火旁的人,终于走到了崖边。
理智的细弦绷直着发出轻颤的嗡鸣,断裂,似乎早已是既定的未来。
“留在我的身边吧。”
他曾这样凝望向那温柔的倒影,尽管这段关系本就是由金钱催产下的物件。
留在我身边吧。
什么都不要想。
哪里都不要去。
只留在我的身边。
我什么都不会向你索求。
以何种卑劣的身份存在于你的身边都行。
是要我下跪,向你忏悔我曾经的傲慢吗?
如果只是双膝砸落地面,轻哄着便能让你放下对我的戒备,即便是让那腿骨刺穿血肉又有何妨呢。
是要我发誓,以我的灵魂血肉为抵押吗?
如果只有这些会不会太轻了些,将这样的污秽放进祈求的天秤,连同不堪的爱意欲望都一并盛放起。
“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
倘若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这样看向我的眼睛?
倘若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在每一个漫长的深夜陪在我的身边?
倘若你不爱我,为什么不将吻向你、拥抱你的我狠狠推开再加以责骂?
许承川成为了那个无论如何都无法叫醒的装睡的人。
谭崇为不爱你。
这样的认知刻画得无比清晰。
可如果让他去接受这样的现实,那是要毁了他的。
但他根本无法忽视谭崇为对于唐舟暨的宠溺、关怀、包容。
他爱我。
他一定爱我。
那唐舟暨呢?
是啊,唐舟暨……
这个一遍遍提醒着自己是有多么卑鄙的名字。
许承川站在同源的稀薄血脉上,始终被名为唐舟暨的阴影压在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窃走了唐舟暨应有的人生,更撬走了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救赎。
而这一次,是他有意为之。
许承川终于站在了道德的尽头。
可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只要谭崇为。
“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都给我找!”
定位芯片似乎被干扰了,无法精确地定位到某处具体的位置,在地图上不断地飘忽着。
这些以让许承川确认谭崇为在某一片被划好红圈的区域内。
“不要独留我在没有你的世界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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