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安塔县护林局
嗡——！！
车厢顶部的广播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是列车员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播报声：“尊敬的各位旅客，前方到站，田合市……有在田合市下车的旅客请提前整理好随身物品，列车将在田合市停靠十分钟……”
在一阵沉闷的嗡鸣声中，绿皮小火车缓缓停靠。车窗外，田合市的站台灯光昏黄，站牌上的白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站台上堆着几摞发黑的枕木，旁边生着一丛不知名的野草，在夜风里摇晃。林七夜等人从火车上下来，夜风裹着北方特有的干冷扑面而来，带着远处煤场飘来的淡淡烟味。
站台上冷冷清清，除了他们，只有零星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匆匆走过。出站口外面的广场上，几辆破旧的面包车歪歪斜斜地停着，司机们靠在车门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几只不眨眼的红眼睛。广场中央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勉强照亮了地面上一洼一洼的积水。
林七夜站在站台边缘，望着头顶稀疏的星空，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北方的夜空比南方深邃得多，星星又大又亮，像是嵌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接下来，转汽车。”他回过头，看着身后这几个歪瓜裂枣的队友，“预计天亮前能到安塔县。”
百里胖胖拖着步子跟在最后，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座位表，嘴里还在嘀咕：“直升机……我的直升机……”
没人理他。
曹渊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胖胖，接受现实吧。”
沈梨已经快步走到了出站口，回头冲他们招手，马尾辫在夜风里甩来甩去：“快点快点，我看到那边有家面馆还亮着灯，先吃点东西再走！”
安卿鱼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推了推眼镜。
…………
安塔县护林局。
六人望着金属牌匾上的大字，陷入沉思。牌匾边缘已经生了锈，几个字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铁皮，他们此刻正站在一栋破旧的二层楼房前，楼体外墙的涂料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斑驳的水泥面，像是一张长了癣的脸。二楼窗户上钉着几块塑料布，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周边三公里内，是一片荒芜的土地。枯黄的野草从龟裂的地面里钻出来，在风里瑟瑟地摇，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和更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林海。
果然，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守卫在边境的战士，条件都太艰苦了。
林七夜走上前，轻叩门扉。铁皮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门上的油漆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细泡，一碰就往下掉渣。
咚咚咚——
“吱嘎~”
门被打开，门后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的胡茬像是几天没刮了，整个人透着一种被边境的风吹久了特有的粗粝感。他看到游客打扮的六个年轻人，顿时一愣，随即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林七夜微微一笑，礼貌开口道：“你好，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想进前边的林子里逛一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地图，可以给我们一份。”
陈涵一听，火气差点上来。他张了张嘴，刚想骂这几个年轻人是不是脑子有坑——那原始森林是能随便去探险的地方吗？每年冬天都有不要命的游客往里钻，最后被搜救队抬出来的不是冻伤就是被野兽啃了半条腿——李德阳却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制止了他。
老练的李德阳目光在六人身上扫过，从林七夜沉稳的眼神，到曹渊微微紧绷的下颌，再到安卿鱼不动声色打量四周的视线，最后落在沈青竹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他眼角的皱纹动了动，侧身让开了门口，“年轻人，先进来吧，外面冷。”
沈梨跟着队友们走进这间光线昏暗、陈设简陋的屋子。屋里生着一个铁皮炉子，炉膛里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炉壁，把整间屋子烘得干冷干冷的。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地形图，角落里堆着成箱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上摊着半包烟和一个搪瓷缸子。她摘下用来挡风的口罩，接过李德阳递来的一杯热水，轻声道：“谢谢。”
李德阳和陈涵这才注意到，这六人里竟然还有个姑娘，而且是个容貌如此出众的姑娘。她把口罩摘下来的那一刻，昏暗的屋子仿佛都亮了几分。
李德阳看着沈梨，脸上难掩诧异，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姑、姑娘，你……你也是来探险的？”
他实在无法将这样纤细漂亮的女孩跟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联系起来。他那双在边境线上磨了二十多年的眼睛里，沈梨就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
沈梨点点头，一脸认真，“对，我是来探险的。”
“你们五个大小伙子带着一个小姑娘去丛林探险？！”李德阳被气笑了，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水花溅出来几滴，“后面那可是原始森林！你们是把闯边境密林当成出门郊游过家家了？知不知道原始森林四个字是怎么写的？不知道的话，赶紧上网去查，然后滚回去。”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戳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林海方向，“就你们这小胳膊小腿的，进去撑不过三个小时。里面没有路，没有信号，没有救援，有的只是吃人的野兽和冻死人的寒风！”
“快走快走。”李德阳黑着脸赶人，手掌在空中挥了挥，像是赶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苍蝇，“这里没有地图！赶紧回去。”
林七夜低头思索片刻，缓缓抬手指向屋内黑板上的地形图。那块黑板上钉着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记号，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公章。
“那黑板上画的，是什么？”
李德阳：“……”
陈涵：“……”
啪啪啪！似乎有打脸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陈涵反应极快，面无表情地开始瞎说：“那只是普通的林区规划图，和原始森林没有关系。就是……就是用来防火防盗的，你们看了也没用。”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试图用最后的威严镇住这群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你们绝对不能进入那片林子。”
“为什么？”沈梨好奇问道，捧着搪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难道那片林子有什么恐怖的鬼怪传说吗？”
陈涵心下一噎。
还真有……恐怖的纸人，会走的树，还有半夜里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他小时候听他爹讲过，后来他爹又听他爷爷讲过，代代相传，每一代人都添油加醋，越讲越邪乎。但现在不是讲鬼故事的时候。
“咳咳。”陈涵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说甩出去，认真说道，“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
相信科学？
守夜人吗？那真是很能胡说八道了。曹渊嘴角抽了一下，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林七夜面无表情地看了陈涵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站在案发现场却硬说自己是路过的路人。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冷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炉膛里的火苗猛地晃了晃。
一个洪亮又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儿啊，你爹我来了！”
“爸爸！”稚嫩的童声也接着传来，清脆得像铃铛。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提着大包小包过来的老大爷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肩膀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他的目光从林七夜脸上移到曹渊脸上，又从安卿鱼脸上移到百里胖胖脸上，最后落在被陈涵和李德阳围在中间、一脸“无辜”的沈梨身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李德阳见状惊讶的说：“爸，婷婷，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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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被关小黑屋了，理由是我抄袭了三九大大的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눈_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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