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同床夜眠
屋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昏昏柔柔的光线压得很低，堪堪照亮窄小的单人床，余下的空间全都沉在浅淡的夜色里。
房间局促得很，除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再也没有能落脚休息的地方，更别说多铺一床被褥。
周平收拾完身上的风尘，回头看了眼乖乖坐在床边的小人，语气带着夜里独有的轻缓温柔。
“梨梨，今晚你和哥哥一起睡，家里只有一张床。”
沈梨指尖轻轻攥着身下的床单，小小的身子微微僵硬，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
“嗯。”
周平俯身轻轻托住她的后背和膝弯，把人稳稳抱了起来。
他的力道放得极轻，动作慢得小心翼翼，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怀里的小孩。
沈梨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三尺孩童的身子太过娇小，轻轻松松就被他完全拢住，胸膛贴着胸膛，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完完整整地压了过来。
这一刻，她浑身都僵住了。
在周平心里，只会觉得是哥哥照看年幼的妹妹，寻常又干净。可只有沈梨自己知道，壳子再小，里面装的也是一颗熟透的成年人的心。
这种认知，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周平低头确认了一眼怀里的人，见她安安静静的，便侧身躺上了床，顺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臂轻轻环在她的腰侧，将她稳稳圈在怀里固定住。
被褥轻轻盖在两人身上，他顺势侧过身，一只手轻轻环在她细软的腰侧，稳稳将她护在怀里，防止她夜里翻身滚落。
贴得太近了。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密密传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少年干净的气息里。
沈梨半边脸颊都抵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平稳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规整又有力。她不敢乱动，生怕稍微一动，就会打破这份看似安稳的氛围，暴露自己的慌乱。
“乖乖睡，别怕。”
周平的声音贴着发顶落下，低沉温柔，带着几分倦意。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浅了。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的味道，不是什么特别的香气，只是普通洗护用品的淡味，混着晚风里的清爽气息，很淡，却固执地往人鼻腔里钻。越是清晰，她心口就越乱。
眼皮微微发烫，她只能死死盯着他衣襟的褶皱，视线不敢往上挪半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她现在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子。
依偎在哥哥怀里睡觉，再正常不过。换作任何一个懂事的小孩，此刻都只会安稳闭眼，什么都不会想。
偏偏她做不到。
成年人的思维和感知还牢牢刻在骨子里，肌肤相贴的温度、近距离的气息、被人全然抱住的姿态，每一样都让她心绪纷乱，心底悄悄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得人发慌。
她甚至忍不住悄悄乱想。
如果此刻她不是这副幼小的模样，如果她和他年岁相当，那眼下这样亲密的姿势，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念头一旦冒头，就压不下去，乱糟糟塞满了整个脑子，扯得人心神不宁。
色女，住脑啊！！
身旁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奔波一天的疲惫彻底压过了残存的清醒，周平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原本微微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下来，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松了些，却依旧稳稳护着，没有松开。
沈梨迟疑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悄悄抬起了眼。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揉淡了他白日里利落沉稳的棱角。
他闭着眼，长睫安静垂落，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的轮廓清清爽爽。褪去了所有防备和忙碌，此刻的睡相格外安分乖巧，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什么都没察觉。
察觉不到怀里小小的人浑身紧绷，察觉不到她眼底藏着的慌乱和羞赧，更察觉不到这一具小小的孩童躯体里，藏着一场翻江倒海的心思。
他只是单纯地、安稳地抱着身边的小孩，沉在安稳的睡意里。
沈梨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口的纷乱半点没压下去。
她这样算不算是耍流氓。
一边拼命克制着多余的心思，逼着自己安分闭眼，别想不该想的东西；一边又忍不住盯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心绪飘忽不定，怎么都静不下来。
夜很静。
耳边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发顶，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紧绷的身体慢慢被睡意侵蚀，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变得模糊、涣散。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他清俊安静的侧脸，任由温热的睡意裹住自己，带着一脑子理不清的杂乱心绪，慢慢阖上了眼，沉沉坠入了睡梦之中。
————
天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渗进房间，淡浅的晨光驱散了夜里的昏暗，温柔落在床面。
沈梨是先醒的。
她一觉睡得不算踏实，半梦半醒间脑子里都乱糟糟的，等彻底回过神时，窗外已经亮透了。
人还窝在温热的怀抱里没动。
夜里圈着她腰的手臂还稳稳搭在原处，力道松松散散的，带着熟睡过后的慵懒，将她半圈在怀里。周平还没醒，呼吸依旧平稳绵长，眉眼舒展，睡得很沉。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冲淡了夜里的柔和，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沈梨一动不敢动，就这么僵在原地，悄悄抬眼打量他。
一夜过去，昨晚那点羞赧窘迫非但没散，反倒随着清醒的思绪慢慢浮上来，让她脸颊又微微发烫。她心里默默叹气，真是造孽。
她安安静静待了好几分钟。
直到身侧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周平是被天光晃醒的，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一片刚睡醒的朦胧涣散，愣了两秒，才低头看向怀里缩成一小团的小家伙。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梨下意识挪开视线，假装刚睡醒，懵懂地眨了眨眼。
“醒啦。”
周平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他抬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顶，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动作熟练又自然。
沈梨憋着心底的不自在，扯出一点软糯的奶音，轻轻嗯了一声。
“睡得好不好？”周平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生怕猛地起身吓到她，“昨晚没踢被子吧。”
他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确认被褥一直好好盖在身上，没着凉，才彻底放下心来。
沈梨乖乖坐在床上，小腿短短的够不着地，轻轻晃了晃，小声回答。
“没有，很暖。”
这话倒是真心的。
昨晚被他抱了一整夜，怎么可能会冷。
周平弯腰把叠在床边的小外套拿过来，顺手披在她肩上，细致地替她拉好领口，拢住漏风的缝隙。
“天亮了，起来洗漱，等下我给你扎小辫。”
他起身收拾床铺，动作利索，叠被、理床单一气呵成，顺带把夜里乱掉的被褥都归置整齐，看着干净又规整。
沈梨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练忙活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居家感。
她踩着小拖鞋晃晃悠悠走到洗手间，小小的身子站在洗手台前还差一大截。正想着要不要偷偷踮脚，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周平拿着洗漱杯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够不着台面的小家伙，无奈笑了一声。
“站那么远干什么。”
他伸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坐在洗手台边缘，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腰，防止她摔下去。
“抓好两边。”
沈梨乖乖扶住台面，后背绷得笔直。
居高临下的视角，让她能清清楚楚看见镜子里的画面。镜子里少年眉眼干净，低头认真挤着牙膏，神态自然平和，而他身侧坐着一个小小的孩童，画面和谐得不像话。周平把挤好牙膏的小牙刷递到她手里，温声叮嘱。
“慢慢刷，别吞泡泡。”
“嗯。”沈梨低头接过牙刷，小声应着。
沈梨对着镜子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稚嫩小巧的脸，忍不住暗自感慨。
“这日子也是让我过上了，居然让剑仙照顾我穿衣洗漱，人生已经走向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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