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越吃越上瘾
话音落处，那片黑暗静了约莫三息。
接着，一个穿黑纱道袍的女子自阴影里踱步而出。腰线绷得紧，裙摆荡得轻，眉眼生得艳，却偏压着三分冷意。
她一见孙诚，呼吸微顿，神色复杂。
师兄诸葛孔平就住在镇上，而这位金针道姑，早些年便对师兄念念不忘，一直在镇外荒山里清修。
前阵子听闻天下第一茅放话要寻师兄晦气，她心里发沉——那人阴毒难缠，手段狠绝，连她都拿不准能否全身而退。
于是暗中盯梢、查踪迹、探底细，一路跟到镇口。
谁料今夜撞见的，竟是这样一幕：
那个连她都忌惮三分的天下第一茅，被眼前这年轻修士抬手一啄，连招架之机都没有，当场化作一具空壳。
“道友，久违了。”
心头警铃微响，戒备悄然攀上眉梢；可另一头，好奇又像藤蔓似的往上爬。
孙诚见她目光游移，眼神里有审视、有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心里清楚，方才那一记干脆利落的斩杀，本就是做给飘红与幻姬看的，如今倒顺带震住了她。
他并不在意。
这白柔柔虽身段惹眼、步态生风，却不在他眼里；更不提她和诸葛孔平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
邀她入阴阳界，一半因她性子爽利，另一半，是念着当初西双版纳铜甲尸一事——自己横插一手，坏了她一场姻缘，总得补上几分情面。
若她不肯来，他也不亏什么。
当下便开口：“白道友，可还记得上回见面时，我曾邀你去我那洞天福地修行？”
白柔柔先是一怔，继而眸光骤亮，满脸意外。
她原以为，那是句敷衍的客套，或是借机搭话的托辞。
可眼下孙诚身侧站着两人——一个妖气浮动却不掩清冷，一个媚骨天成却敛尽锋芒，容貌气度皆不输于己。
这会儿，她信了。
孙诚不知她心思已转数回，见她没应声，便将旧话重提，语气平实如叙家常：
“几个月前，我和几位同道寻得一处灵壤，取名‘阴阳界’。
如今已有散修陆续迁入，落地生根。”
“我看白道友心正行端，便多问一句——可愿换个地方修行？”
“顺便提一句，界中也有一座镇子，屋舍街巷，烟火人气，不比这镇子逊色。”
“眼下住进去的修士，女修占了近半。”
“界中凡人皆知修道者存在，出门赶路、采买交易，不必遮掩，也不用避讳。”
“若你不嫌简陋，尽可前来。”
“一则方便切磋心得，二则彼此照应，遇事不至孤掌难鸣。”
白柔柔听完，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脸上分明动容。
可刚抬眼，又垂下睫，喉头微动，终是轻轻摇头：
“道友厚意，我……还得再想想。”
婉拒得干净，也留了余地。
孙诚略一颔首，并未强留。
“也好。哪日你想通了，可往桂省福康县上乡镇寻我。我在那里开了条集市，叫‘古井街’——炼丹的药材、养魂的香料、淬器的星砂，都能换到。”
白柔柔双眼倏然一亮，点头快而利落：“好！等手头事了，我必登门叨扰！”
“欢迎。”
他眼角余光扫见她频频瞥向幻姬，心知她已嗅出那缕若有似无的妖息。
他既不点破，也不解释，只闲话几句，便携幻姬与飘红转身南行。
多了这两个伴儿，路上倒是热闹不少——飘红嘴甜手巧，幻姬寡言却心细，一冷一热，倒把长路衬得不那么枯寂。
只是脚程慢了下来。
原定两天抵达的黔省江台县，硬生生拖成了四日。
可这四天，也并非虚耗。
“老爷……再赏奴家一口嘛……”
飘红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拘谨，黏上来时像一捧化不开的蜜糖。
孙诚估摸着，就算现在赶她走，她怕也要磨蹭半天，舍不得撒手——毕竟尝过滋味，哪还肯咽下唾沫干熬？
“今日且歇一晚。”
他神念一扫，已见前方十里外城楼轮廓清晰，便带着两女在江台县城外林边落下。
打算今夜安顿，明日一早启程，直奔上乡镇。
择了三株枝干粗壮的老树，孙诚掐诀施法，使出【苯波变换法】。
不多时，树身嗡嗡震颤，虬枝如活蛇般扭动、延展，离地五四米处的主干豁然裂开，各自撑起一座小屋——十来平米，高三米许，木纹温润，窗棂齐整。
“喏，你们挑一间。”
幻姬喜甜厌腻，孙诚便从内世界取出几样鲜果：蜜桃饱满多汁，荔枝莹白剔透，还有几枚青梨，削皮切片，码在竹盘里，清清爽爽。
飘红向来嗜肉如命，他干脆拎过整只油亮喷香的烤鸡，直接塞进她手里。
孙诚自己却越修越淡了胃口。修为水涨船高，腹中饥火反倒一寸寸熄了下去。赶路时更懒得开灶，啃两口干粮、喝半碗凉茶便算完事。
幻姬端起果盘刚转身，忽见飘红没动，直勾勾盯着孙诚，眼波微颤，唇色发白，活像被雨淋湿的小雀儿。
她心头一跳，那双清亮眸子也悄悄转过去，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脸上。
“……老爷……老爷……”
魔女飘红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腰肢一扭，胸脯微挺，嗓音裹着蜜糖似的黏稠。
“老爷，再赏奴家一点吧……”
她眼尾斜挑，眸光似雾非雾，分明是装的柔情似水，实则目光如钩，死死钉在他右手食指上——那里空空如也，可精卫之喙正悄然隐于皮肉之下，吞吐微光。
真不愧是魔女，豁得出去，缠得上来，连脸都不要，硬是把他逼得眉心一跳。
孙诚暗自蹙眉，有点后悔早把精气喂得太顺。
精卫之喙能吸活物精元，碾碎、提纯、封存，一丝不漏。
前几日斩了天下第一茅，他故意当着飘红面催动此宝，就是为钓这条贪嘴的蛇。
他要让她亲眼看清：自己炼出的精气，比她拼着被正道追杀、从男人身上硬榨出来的阳气，更纯、更烈、更补。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攥住这颗不安分的心。
所以，他当场分了两团精气——一团给幻姬，一团给飘红。
幻姬得了便收，只当寻常助力；飘红却尝出滋味来了，舔着嘴唇，越吃越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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