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开拔
第二天一早，秦怀瑾带着大山和幽海出了隐园。
幽海跟在后面，脚步比昨天轻快了不少，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秦怀瑾回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先天中期了？”
幽海咧嘴一笑：“少爷，昨晚服了血菩提，练了一宿，早上刚突破。”
“不错。”秦怀瑾点了点头，“路上别松懈，大军行军过程中，休息中继续修炼。到了云州之前，争取再突破一个小境界。”
“是！”
三个人到了军营。营盘里旌旗猎猎，五千人已经列好了阵，刀枪如林，马匹精壮。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冲、房遗爱、杜荷、李承乾站在队伍最前面，一个个甲胄鲜明，精神抖擞。
程处亮看见秦怀瑾来了，迎上来：“怀瑾，都准备好了。你看看弟兄们，威不威风？”
秦怀瑾扫了一眼。五千人站得整整齐齐，队列严整，杀气内敛。跟一个月前刚进军营时比，完全是两副模样。
“威风。”秦怀瑾点头，“说说情况。”
程处亮掰着手指头：“这段时间修炼下来，五千人全部进了后天中期。王勇、张猛、赵刚、李铁四个折冲都尉，都快到后天后期了。李业嗣、李震、侯方那帮小子——”
“我们到后天巅峰了。”李业嗣从旁边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程哥他们教的，让我们从家里多弄了些大补的药，什么人参、灵芝、鹿茸，天天当饭吃。我祖父还专门让人从辽东送了一株老参过来，我爹心疼得直骂娘，但还是给我送来了。”
李震在旁边补了一句：“我爹也送了。他说既然跟着秦将军学本事，家里不能拖后腿。”
侯方嘿嘿一笑：“我叔父把压箱底的一根百年人参都给我了。我天天熬汤喝，修炼起来跟飞似的。”
李承乾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怀瑾，我先天初期了。不算快，但也没拖后腿。”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到了云州，你跟中军走，别冲到最前面。”
“为什么？”
“你是太子，你要是出了事，军心就乱了。中军指挥，你跟着我，听我调度。”
李承乾想了想，点头：“行。我听你的。”
秦怀瑾走到队伍前面，看着这五千人。甲胄鲜亮，刀枪如林，马匹精壮，一个个站得笔直，眼里带着对战争的渴望。
他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五千人，学了一个月武道，全是后天期，最高的李业嗣几个也不过后天巅峰。对面是颉利二十万骑兵，打了一辈子仗的突厥精锐。这一仗，能回来多少人？
他想起那天晚上，五千人服了血煞丹，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一个人退出。他想起那天，一百个老兵挑战他，被他跺了一脚全震飞，站起来之后看他的眼神。他想起那天，士兵们蹲在地上背口诀，背不出来的挨鞭子，第二天接着背。
这些人把命交给他了。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带他们活着回来。其他的，各安天命。
秦怀瑾深吸一口气，声音拔起来：“将士们，兄弟们！”
五千人同时抬头。
“也许你们已经知道这次要面对什么了。二十万突厥人。你们怕不怕？”
“不怕！”五千人齐声回答，声震营盘。
“突厥人正在云州攻击我们的城池，屠戮我们的族人。怎么办？”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喊声一波接一波，连营盘外面的鸟都惊飞了。
“好！”秦怀瑾压了压手，声音沉下来，“这是我们武道大军第一次成建制面对大军作战。记住八个字——”
他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五千人跟着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出发！”
大军开拔。五千人依次出营，马匹嘶鸣，车轮辘辘。秦怀瑾骑在乌云踏雪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出了营门没多远，就看见前面大路旁边站着一群人。李世民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秦琼，还有李丽质和长孙皇后。
秦怀瑾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陛下，您怎么来了？”
李世民看着他，语气很平：“朕来送你们。怀瑾，万事小心。”
“陛下放心。”
长孙皇后也上前和李承乾说道：“承乾，上了战场，切记不要耍脾气。万事要听怀瑾的。怀瑾，你上了战场，多多照顾承乾。”
“母后，放心吧。儿子不会给你们丢脸的。我一定让世人知道，大唐太子，也是下马能治理国家，上马能征战天下。”李承乾拍着胸口说道。
秦怀瑾则安慰说道：“皇后，放心。我保证，无论何时，太子一定会平安归来了。”
李世民则说道：“万事以战事为主。切记不可为了承乾而分心。承乾，你希望在一战上能成长起来。我让你跟随上战场，是要让你知道，儒家那套虽然可以教化百姓。但对外族无用。治理国家不可全用儒家那套，我要你知道诸子百家皆可用于治理国家。”
“儿臣谨记！”
秦琼走过来，拍了拍秦怀瑾的肩膀：“上了战场，切记不要意气用事，要审时度势。”
程咬金在旁边粗着嗓子喊了一声：“怀瑾，打完了早点回来，醉仙楼还等你请客呢！”
尉迟恭接话：“就是！上次说请客还没请呢！”
秦怀瑾笑了：“行，回来请你们喝三天三夜。”
李丽质站在后面，一直没上前。等别人都说完了，她才走过来，手里攥着那块去寺庙求的平安符。
“怀瑾。”
“嗯。”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我等你回来，十里红妆娶我。”
秦怀瑾哈哈大笑：“要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你乖乖等着，等我回来，做我的新娘。”
李丽质咬了一下嘴唇，把平安符塞进他手里：“带着。它能保佑你平安归来。”
秦怀瑾接过来，揣进怀里：“好。我会一直随身携带。”
他转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大声喊道：“出发！”
五千人齐声应道：“是！”
大军向北而去。旌旗猎猎，马蹄声如雷。李世民站在路边，看着队伍越走越远，忽然扬声喊道：“将士们！朕在长安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五千人齐声回应：“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秦琼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程咬金在旁边小声说：“行了行了，别看了，这小子命硬，出不了事。”
秦琼没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说了一句：“五千人，二十万。这小子，胆子比我想象的还大。”
李世民在后面笑了一声：“你儿子比你厉害，你应该高兴。”
秦琼谦虚说道：“能有怀瑾，确实是我秦家的荣幸。”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个人站在路边，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房玄龄低声说：“儿子们也在里面。你们都不担心吗？”
长孙无忌感慨说道：“怀瑾会照顾好他们的。而且幼鹰总是经历风吹雨大才能成长成雄鹰的。”
杜如晦补了一句：“五千人，全是后天期，学了武道。这仗要是打赢了，往后大唐的兵，就都不一样了。”
另一边，李丽质站在原地，看着大军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扬起的尘土。长孙皇后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丽质，回去吧。怀瑾说了，他会回来的。”
李丽质点了点头：“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要为他管理好大后方。”
云州城外，突厥大营。
颉利可汗坐在金帐里，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云州城的舆图。帐外传来一阵阵喊杀声，攻城已经持续了五天，云州城还没拿下来。
“报——”一个斥候跑进来，“可汗，云州城墙又塌了一段，但唐军堵得快，冲不进去。”
颉利把舆图往案上一拍：“五天！五天了！一万守军，打了五天还没打下来！”
帐里的突厥将领们面面相觑。一个万夫长站出来：“可汗，唐军守得死，城墙又厚，咱们骑兵攻城不占便宜。要不，绕过云州，直扑太原？”
“绕？”颉利瞪了他一眼，“粮道怎么办？云州卡在官道上，咱们二十万人的粮草，全得从这条路走。绕过云州，粮道就被断了。到时候二十万大军粮草，怎么办？”
一个万夫长出来说道：“要不，我们分兵，一部分在这里拖住云州守军。一部分绕路，进军太原？”
颉利说：“我孤军深入大唐腹地。分兵是兵家大忌。你不知道吗？如果小小的云州我们要分兵，那么沿途的其它城池是不是也要分兵？那么到了太原，我们还能剩下多少人？”
另一个万夫长低声说：“可汗，要不派人去跟突利可汗联络，让他快速抵达太原，从太原方向压过来，两面夹击云州？”
颉利摇了摇头：“突利那边被李靖安排的人拦在恶阳岭，过不来。咱们只能靠自己。”
一个年轻的突厥将领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火气：“可汗！咱们这次南下，是为了给王子报仇！王子在长安被唐人杀了，咱们四十万大军南下，连个云州都拿不下来，回去怎么跟族人交代？”
帐里顿时炸了锅。好几个将领跟着喊起来：“对！给王子报仇！”
“打进长安去！”
“杀光唐人！”
颉利抬手虚按，帐里安静下来。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云州城的轮廓，声音沉下来：“给王子报仇，打进长安。这话没错。但仗得一步一步打。云州不拿下来，咱们后路不稳。”
他转过身，看着帐里的将领们：“传令下去，明天集中全部攻城器械，从北门、东门、西门，南门同时进攻。不留预备队，一天之内，把云州给我拿下来。”
“是！”
帐里的突厥将领们齐声应道，一个个脸上带着杀气。
云州城内，北门城楼。
守将周怀安靠在垛口后面，左臂上缠着一条染血的布条，布条下面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城下的突厥人刚退下去，城墙上还插着几十支箭，垛口被撞塌了好几处，士兵们正在用砖石堵缺口。
“将军，您下去歇会儿吧。”一个亲兵凑过来，“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歇什么歇。”周怀安推开他，撑着垛口站起来，往城下看了一眼。突厥人的营帐密密麻麻，从城下一直铺到天边，炊烟连成一片，看不到头。
“伤亡多少了？”他问。
亲兵低下头：“能喘气的，不到六千了。重伤八百多，轻伤的不算。”
周怀安沉默了一瞬。一万守军，打了五天，剩下不到六千人。城墙塌了三次，堵了三次。箭矢快用完了，滚木礌石也快用完了。突厥人要是明天再来一次今天这样的攻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住。
“长安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没有。派出去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
周怀安咬了咬牙。他知道，朝廷肯定会派援兵，但援兵什么时候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云州不能丢。云州一丢，突厥人南下就是一马平川，太原、长安都危险。
“传令下去。”他直起身，“今天晚上，把所有能搬动的石头都搬上城墙。箭矢不够，把城里的铁器全收上来，融了重铸箭头。重伤的弟兄，能撤的往南撤，撤不了的——”
他顿了顿：“撤不了的，发一把刀，城破了就跟他们拼了。”
亲兵眼圈红了：“将军……”
“哭什么。”周怀安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死呢。去传令。”
“是！”
亲兵跑了。周怀安靠在垛口上，看着南边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想：援兵，快来吧。
他不知道，在云州城南的大路上，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正在朝云州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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