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蝗虫变宝

秦怀瑾从皇宫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让老刘去把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叫来，几位姑娘还在隐园等着。

不到半个时辰，人都到齐了。程处亮一进门就嚷嚷：“怀瑾，什么事啊？天都黑了还叫我们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是不是又要开酒楼？还是又有什么新买卖？”

尉迟宝琳跟在后面，嘴里还嚼着东西：“对啊，我正吃饭呢，筷子都放下了。我娘炖的羊肉，刚吃两口。”

秦怀瑾让他们坐下，把蝗虫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明天要在醉仙楼公开做蝗虫宴、收购蝗虫，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你说什么？吃蝗虫？”程处亮咧了咧嘴，“那玩意儿能吃？黑乎乎的，看着就恶心。。”

尉迟宝琳也皱着眉：“对啊，那东西能吃吗？我听说吃了会得病。再说了，老百姓都管它叫神虫，咱们吃神虫，是不是不太好？”

李丽质在旁边开口了：“怀瑾说能吃，那肯定能吃。他什么时候骗过我们？”

长孙婉也说：“对。怀瑾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你们忘了香水的事了？他说能做出比市面好十倍的香水，结果呢？满长安的贵妇人都抢疯了。”

王芷薇凑过来：“秦郎，蝗虫真的能吃吗？怎么吃啊？是不是跟炸小鱼似的？”

秦怀瑾说：“油炸。炸得金黄酥脆，撒上花椒粉、茱萸粉、盐，再淋一点酒。外头酥脆，里头嫩，比炸肉还香。”

程处亮还是一脸不信：“真的假的？你别是为了宽陛下的心，故意这么说的。我可听说了，陛下今天气得捶桌子。”

“我骗你干什么？”秦怀瑾说，“我让老刘去弄蝗虫了，一会儿当场做给你们看。待会你可别多吃哦。”

正说着，老刘提着一筐蝗虫回来了，密密麻麻的，还在筐里蹦跶。老刘把筐往地上一放，退了三步远：“少爷，这东西城外多的是，一抓一大把。”

程处亮往后退了一步：“嚯！这么多！看着就瘆人。”

秦怀瑾拎着筐进了厨房。赵厨娘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提着一筐蝗虫进来，脸色都变了：“少爷，这……这是要做什么？咱们厨房可不能乱来啊。”

“做菜。”秦怀瑾把筐往灶台上一放，“赵婶，你看着，我教你怎么做。你学会了，明天去醉仙楼教那边的厨师。这是大事，陛下明天亲自去醉仙楼试吃。”

赵厨娘一听陛下要去，腿都软了：“陛下也吃这个？”

“对。陛下也会吃。”秦怀瑾把蝗虫倒进盆里，用开水烫了一遍，捞出来沥干。然后起锅烧油，油热了把蝗虫倒进去，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撒上盐、花椒粉、茱萸粉，又淋了一点酒。

香气飘出来的时候，赵厨娘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疑惑：“少爷，这闻着……还挺香的。跟炸小鱼似的。”

“不光闻着香，吃着更香。”秦怀瑾捏起一只扔进嘴里嚼了嚼，“好吃。赵婶，你尝尝。”

赵厨娘壮着胆子捏了一只，闭着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睁大了眼：“少爷，这真的好吃啊！又香又脆，比炸肉还香！还有点甜味！”

秦怀瑾端着盘子回到院子里。程处亮和尉迟宝琳看着那盘金黄酥脆的东西，表情各异。

“谁先来？”秦怀瑾问。

程处亮看了看尉迟宝琳，尉迟宝琳看了看程处亮。两个人互相推让。

“你先。”

“你先。”

“你是兄长，你先。”

“你是弟弟，你先。当弟弟的得给兄长探路。”

“放屁！你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

秦怀瑾翻了个白眼：“至于吗？我先吃。”

他捏起一只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程处亮深吸了一口气，捏起一只，闭着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睁开了眼。然后又嚼了两下。

他低头看着盘地剩下的蝗虫，“这……这也太好吃吧……这是顶级的下酒菜啊！”

然后他就手上没有停过，一边吃一边问：“怀瑾，这东西，真的太好吃的！外头酥脆，里头嫩，还有股香味！这真是蝗虫？”

“如假包换。”

尉迟宝琳一看程处亮都吃了，也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好吃！真好吃！这玩意儿下酒绝了！怀瑾，明天醉仙楼，我也要去吃！”

几个姑娘看得面面相觑。李丽质先伸手拿了一只，吃完之后点了点头：“确实好吃。比我想的强多了。外焦里嫩。”

长孙婉也尝了一只：“又香又脆，真不错。这下老百姓不用饿肚子。”

王芷薇一边吃一边说：“秦郎，明天我也要去醉仙楼。我吃给他们看。”

郑元娘和卢清漪也尝了，都说好吃。谢清音、李若兰、赵婉也纷纷伸手，一盘蝗虫很快就见了底。

程处亮吃完一只又一只，忽然想起什么：“怀瑾，明天收购蝗虫，多少钱一斤？一文还是三文？”

秦怀瑾想了想：“三文一斤。”

“三文？”尉迟宝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亩地能抓几十斤，那不就是一百多文？老百姓肯定愿意干。三文一斤，抓一天蝗虫能挣几十文，要是以前够买几斗米了。”

秦怀瑾说：“醉仙楼那边，头五天每桌免费送一盘油炸蝗虫。先把名声打出去。老百姓一看蝗虫能吃、能卖钱，不用官府催，自己就去抓了。”

程处亮站起来：“行！那我现在就把赵厨娘带去醉仙楼，让她连夜教那边的厨师。明天一早，醉仙楼门口摆长桌，开炸。”

秦怀瑾点头：“去吧。赵婶，辛苦你了。”

赵厨娘笑着摆手：“少爷说哪里话，这算什么辛苦。我这就去。陛下都要吃的东西，我可不能马虎。”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带着赵厨娘走了。几个姑娘也各自回去，说明天一早去醉仙楼帮忙。

秦怀瑾没有回屋。他翻身上马，出了城，往城外农田的方向去了。

出了城，走了不到十里，他就看见了。遮天蔽日的蝗虫，从东边压过来，像一片黑云。所过之处，庄稼只剩光秃秃的秆子。田埂上坐着几个老农，看着满地的狼藉，一声不吭。有人抱着头，有人仰着脸，有人用手捶地。

路边已经有难民了。一家老小，背着包袱，拖着孩子，往长安城的方向走。孩子饿得直哭，大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了，旁边的人扶起来，继续走。

秦怀瑾勒住马，看着这一切，心里堵得慌。他想起一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蝗虫要是治不了，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明天。”他低声说了一句，“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醉仙楼门口摆起了长桌。十几张桌子拼成一排，上面铺着白布。赵厨娘带着几个厨师在后面的灶台上忙活，油锅已经烧上了，香气飘出去老远。

老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指指点点。

“这是要干什么？摆这么多桌子？”

“不知道啊。听说今天醉仙楼有新鲜东西。”

“什么新鲜东西？还盖着白布？”

正议论着，秦怀瑾带着程处亮、尉迟宝琳和几个姑娘来了。程处亮和尉迟宝琳站在长桌两旁，跟两个门神似的。几个姑娘站在秦怀瑾身后。

紧接着，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程咬金、尉迟恭、秦琼来了。老百姓一看陛下来了，纷纷跪地。

李世民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今天朕跟你们一样，就是来看看热闹的。”

秦怀瑾走到长桌前，指着白布说：“各位乡亲，你们是不是很奇怪，这白布下面盖的是什么？”

他伸手一扯，白布揭开。十几张长桌上，摆满了金黄酥脆的油炸蝗虫，堆得像小山一样。香气扑面而来。

老百姓一看，顿时炸了锅。

“蝗虫！那是蝗虫！”

“神虫啊！怎么能这样！”

“这是要遭天谴的！”

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秦怀瑾大声说：“什么神虫？神虫能让百姓无粮可吃吗？它吃了我们的粮食，我们为什么不能吃它？正因为它吃了粮食的精华，我们吃它，就是把精华吃回来！”

他指着桌上的蝗虫：“这东西，油炸了，撒上花椒粉、茱萸粉、盐，又香又脆。不但能吃，还很好吃。而且，蝗虫还能喂鸡喂鸭，鸡鸭吃了长肉快、下蛋勤。还能沤肥、入药。用处多着呢。”

老百姓还是不敢动。

秦怀瑾说：“难道你们情愿饿死，也不敢吃吗？”

这时候，李世民开口了：“如果真有天谴，就天谴到朕身上，跟老百姓没关系。朕先吃。”

他走到桌前，抓起一把蝗虫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了。然后又抓了一把，吃得津津有味。他一边吃一边说：“好吃！真好吃！程咬金，你也来吃！”

程咬金一听，立马冲上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好吃！真好吃！这玩意儿下酒绝了！”

尉迟恭也抓了一把。

然后就是各个大臣也上来吃的津津有味。

几个姑娘也上前，每人拿了一只，吃得很香。李丽质吃完之后还对着老百姓笑了笑：“真的好吃。大家试试。”

老百姓看到陛下、大臣、还有公主，和世家嫡女们都吃了，没有人遭天谴，人群开始松动。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难民挤到前面，说：“我……我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天谴不天谴。就算死，我也要吃饱了死。”

他抓起一把蝗虫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愣住了。然后他哭了：“好吃……真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哭，旁边的人看了，也纷纷上前。有人吃了一只，眼睛一亮；有人吃了一把，连声叫好。人越来越多，长桌上的蝗虫越来越少。

秦怀瑾大声说：“蝗虫不光好吃，还是顶级的下酒菜。而且，因为蝗虫吃了粮食的精华，小孩吃了长得快、变聪明，男人吃了强壮有力，女人吃了美容养颜，老人吃了延年益寿。如果不想油炸，用火烤也行。烤熟了撒点盐，一样好吃。”

他让人把油炸蝗虫的做法贴在酒楼外面，说：“我会全公开蝗虫所有做法，其他酒楼都可以学。醉仙楼从今天起，三文一斤收购蝗虫。头五天，每桌免费送一盘油炸蝗虫。”

有人喊：“真的收吗？”

秦怀瑾说：“你送来不就知道了吗？”

当天下午，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长安都轰动了。有人半信半疑抓了几十斤蝗虫送到醉仙楼，真拿到了钱。然后全城都疯了，老的少的全家出动，拿着筐、拿着网、拿着竹竿，漫山遍野抓蝗虫。

秦怀瑾还安排人到处说：“蝗虫吃了怎么样好，儿子吃了变聪明了，鸡鸭吃了长得快，猪吃了膘肥体壮。”

有人回家一试，鸡鸭果然长得快，猪肉也肥了不少。消息越传越神，蝗虫从人人害怕的“神虫”，一夜之间变成了上天赐予的财富。

当天晚上，秦怀瑾回到隐园，把几位世家女叫到面前：“明天让你们父亲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商量。粮食的事，该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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