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画的秘密（10）
他沉吟片刻，又将纸上那些零碎的、看似无意义的线条，尝试着与画中海棠的枝干、翠鸟的轮廓进行比对。
陆昭也凑近了仔细看，她的目光在印文、线条和画作之间来回穿梭。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拿起那张临摹了模糊符号的纸，小心翼翼地覆盖在画作的某个角落，透过薄薄的纸张，隐约能看到下面的图案。
“大人！你看这里！”她指着纸张上一个弯曲的线条，与画中一根被花瓣半掩的海棠枝杈几乎完美重合！“还有这里！这个点，对应的是翠鸟的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顾衍之那些隐秘的、可能与“鸮”组织相关的符号，竟然能与先皇后的画作局部暗合！
“这花纹……竟可以拼成一幅画？”
“难道这画里，真的藏着一幅……密图？”而庄栖影，正是因为拥有极高的绘画天赋和敏锐的观察力，在赏画宴上，或者后来独自品鉴先皇后画作时，无意间窥破了这个隐藏在精美画作之下的秘密，才招来了……
宋砚他看向陆昭：“你明日去见庄栖影，可以……试探一下。”
陆昭立刻领会，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事情有了方向，宋砚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他将画轴仔细卷好，交还给陆昭收好，随即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佩剑和一件挂在架上的外袍，显然准备返回大理寺继续值守，监视那个说书人的动向。
“大人，你等下！”陆昭见状，连忙叫住他，然后不等他回应，转身跑出了房间，直奔小厨房。
宋砚整理衣袍的动作微微一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将外袍搭在臂弯。
这时，小吴擦着手走进来，见宋砚还站在房间里，有些惊讶：“大人，你还没走啊？”他还以为宋砚看完画就直接回去了。
宋砚的目光还望着厨房的方向，淡淡回道：“陆昭去厨房给我准备东西了，我等等她。”
小吴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宋砚，又看看厨房，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狡黠笑容。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好奇：“大人，我问你个事儿呗……你是不是……喜欢小陆啊？”
“咳！咳咳……”宋砚正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准备喝一口，闻言直接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薄红。
他放下茶杯，用力抿着唇，眼神扫向小吴，却没有说话。
小吴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但仗着平日里宋砚对他们宽和，加上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还是壮着胆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摇头晃脑道：“大人，我看你啊……难！”
宋砚眉头微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仿佛在问“你什么意思”。
小吴浑然不觉，或者说故意装作不觉，继续分析道：“小陆那个人吧，聪明是真聪明，能干也是真能干，就是……就是在感情这事儿上，好像还没开窍似的！”
“你看她，整天‘大人英明’、‘大人厉害’，满脑子都是案子、吃饭、数钱，我看她啊，压根就没长那根‘情丝’！”他边说边用手在脑袋边上比划了一下，表情夸张。
宋砚：“……”
他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厨房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小吴的话，像是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他心底那层不敢承认的隐秘期待。
他何尝没有感觉？陆昭她，看似跳脱不羁，有时却又通透得惊人，唯独在男女之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带着几分默认，几分苦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正说着，陆昭端着一个油纸包，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脸颊因为小跑的动作用力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大人，给！”她将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油纸包塞到宋砚手里，一股面食和肉馅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我刚蒸好的包子！你和萧统领夜里蹲守辛苦，垫垫肚子！”她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宋砚感受着手中包子传来的温热，那温度仿佛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他看着她毫无杂念的笑容，心头那点刚刚被小吴勾起的微妙情绪，化为了更深的无奈和一丝柔软。
“多谢。”他低声道，将包子小心地收好，“我走了。”
“嗯嗯！”陆昭用力点头，叮嘱道，“一切小心！”
宋砚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融入夜色之中。
看着宋砚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小吴立刻凑到陆昭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问：“小陆，刚才我跟大人说的话，你听见没？”
“说什么了？”陆昭疑问。
“没什么没什么，哎！我问你个问题，你……你喜欢大人吗？”
“啊？！”陆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噌”地又冒了上来，比刚才更甚，“小吴你胡说什么呢！我、我尊敬大人！我崇拜大人！大人是我的上司！是我的偶像！”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内心疯狂呐喊：喜欢上司？我是嫌命长还是嫌工作量不够大？这不是职场大忌吗！
她不敢再面对小吴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跺了跺脚，丢下一句：“我去睡了！”便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小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望了望宋砚离开的方向，无奈地耸耸肩，对着寂静的夜空小声嘀咕：“唉，大人啊，前路……困难重重啊！自个儿加油吧！”
夜风拂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如同埋在土壤里的种子，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孕育着未来破土而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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