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画的秘密（5）
她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然后拉近陆昭，几乎趴在她耳边，用气音悄悄说道：“洛姑娘，其实……其实我那里，还偷偷藏起来了几幅！”
“什么？”陆昭猛地转头，看向庄照羽，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庄照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那天晚上姐姐烧画的时候，场面太乱了，我趁她不注意，偷偷从火盆边抢回来了几幅我认为姐姐最喜欢的，还有……还有先皇后赏赐的一幅小的……我怕姐姐万一哪天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的画全烧了，该多伤心啊！”
“我就赶紧把它们藏到我床下的暗格里了，谁都没告诉！”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陆昭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细腻、对姐姐充满爱护的少女，握住她的手，道：“二小姐，你做得很好！这几幅画，或许就是解开你姐姐心结，治好她病症的关键！能否……让我看看？”
庄照羽看着陆昭眼中诚挚的光芒，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的姐姐，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等晚些时候，我悄悄拿给你看！”
庄栖影的闺房已然焕然一新，厚重的帷幔换成了轻薄的浅杏色纱幔，窗户敞开，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几盆翠绿的文竹和吊兰点缀在窗台和角落，原本沉郁的深色被褥也换成了温暖的鹅黄色。
庄栖影被安置在窗边一张铺着软垫的美人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她依旧闭着眼睛，但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些许。
陆昭看着这改造成果，微微点头，她走到窗边一张收拾整洁的小几前，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瓷瓶。
——
数日前，槐花巷小院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芬芳。
陆昭正小心翼翼地将几滴澄澈的液体滴入一个小巧的瓷瓶中，方太医抽着鼻子，像只觅食的老猫般凑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咦？什么味道？这么好闻？丫头，你鼓捣什么呢？”
陆昭笑道：“方太医，这是我用您的安神香方改良的，加了点别的花草，想着或许能有助于安抚心神。”
方太医接过陆昭递过的一小点试香纸，放在鼻下深深一嗅，眯着眼睛：“哎哟！香！真香！比老夫那原方子好闻多了！丫头，给我一点，给我一点！老夫晚上点着睡！”
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影七和负责打下手的赵大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赵大憨笑道：“是挺好闻的，感觉脑子都清楚了些。”
方太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昭：“你这丫头，捣鼓出这好东西，是要拿出去卖钱？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些天相处下来，大家都摸清了方太医的脾气，医术精湛，嘴硬心软，自从接手影七的伤，几乎是日日必到，尽心尽力，还坚决不收诊金，就是……格外喜欢槐花小院的伙食，总找借口蹭饭。
陆昭将瓷瓶盖好，笑道：“方太医，您就别打趣了，这香……我是想用在庄大小姐的病上。”
方太医闻言，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些，花白的眉毛挑了起来：“庄栖影？老庄那个病了多年的大女儿？哎哟……怪不得你这些天抓着老夫问东问西，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她那病啊……”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邪门得很！我们太医院什么法子没试过？针灸、汤药、甚至……唉，都不见起色。我看啊，老庄自己都快放弃了，你怎么突然要治她？你们大理寺……欠老庄人情？”
陆昭摇了摇头，神色认真：“方太医，您就别多问了。”
方太医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摆摆手，很是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得，知道了！小老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不该问的不同！对了，晚上吃什么？我看你上次弄的那个什么……‘火锅’？就很不错！热乎乎的，下饭！”
赵大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好嘞！方太医您等着，俺这就去买最新鲜的羊肉和青菜！”
——
陆昭拔开白瓷瓶的软木塞，将几根细细的、中空的竹制扩香条插入瓶中。
很快，一股清幽淡远、带着些许药草底蕴与清甜花香的气息，便在房间里悄然弥漫开来。这香气不浓不艳，如同山间清晨的薄雾，缓缓浸润着每一寸空气，抚平躁动，带来安宁。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纱幔的细微声响。
忽然，榻上的庄栖影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鼻翼微翕，一直紧闭的嘴唇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
“……好香啊……”
这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玉珠落盘！
一直守在一旁的庄照羽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扑到榻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姐姐？姐姐！你醒了？”
庄栖影缓缓睁开眼，似乎被妹妹激动的情绪惊扰，微微蹙了蹙眉，但并未像往常那样激烈抗拒。
她只是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阳光透过纱幔变得朦胧而温暖，空气中那令人安心的香气包裹着她，驱散了盘踞在心头的恐惧与混乱。
她喃喃地，带着一丝困倦的依赖：“阿羽……我……我好困啊……”
说完，她仿佛耗尽了刚刚聚集起的一点力气，长长的睫毛再次垂下，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在弥漫着安神清香的温暖空气中，沉沉睡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幔，温柔地笼罩在她苍白却恬静的睡颜上，微风轻拂，带来窗外的暗香。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她不再是那个疯癫无助的病人，依稀还是五年前那个才华横溢、娴静美好的庄家大小姐。
庄照羽看着姐姐安宁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紧紧握住陆昭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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