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画的秘密（3）

“姐姐！”庄照羽惊呼，连忙上前安抚。

陆昭侧身避开枕头，没有慌乱，这种带有明确指向性的攻击行为，以及之前观察到的瞬间清醒和细微反应，让她更加确信——庄栖影绝非真疯！

她的意识深处是清醒的，只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逃避、或者说，自我保护！

庄太医脸色难看，正要开口斥责这“无效”的诊治。

陆昭却示意庄照羽稍安勿躁，她缓步上前，没有强行靠近，而是用极其温和的语气说道：“庄大小姐，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她慢慢伸出手，“让我为你诊脉，可好？”

庄栖影依旧充满敌意地瞪着她，身体缩得更紧。

陆昭不再强求，她借着在房间内缓缓踱步、观察环境的机会，仔细打量着这间闺房。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放着不少书籍，桌案上还摆着未曾用完的笔墨纸砚，显示着主人曾经的才情。

然而，看着看着，陆昭的眉头渐渐蹙紧。

一个如此明显的异常，浮现在她眼前——这间闺房里，无论是墙壁、屏风，还是任何显眼的地方，竟然没有悬挂任何一幅画作！

这太不合常理了！小吴曾说过，庄栖影未病之前是京中颇有才名的才女，尤其擅画，与先皇后因画结缘。

一个酷爱绘画的才女，自己的闺房中，怎么会连一幅自己的作品，或者哪怕是一幅欣赏的画作都没有悬挂？

是收起来了？还是……根本就被拿走了？或者说，是不能挂？不敢挂？

陆昭的心跳微微加速。

画……先皇后也曾赐画……流言中也涉及诗词画作……庄栖影的病，是否也与“画”有关？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蜷缩在角落、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庄栖影。

看来，要解开这位庄大小姐的心结，以及可能牵连出的更大谜团，关键或许就在这些“消失的画”以及她与先皇后之间的渊源上。

庄太医眉头紧锁，面露不耐，显然认为这又一次证明了“江湖郎中”的无用。庄照羽则焦急地看着姐姐，又期盼地望着陆昭。

陆昭神色不变，她缓缓靠近，在距离庄栖影几步远的安全距离停下。

她没有试图去触碰或强行安抚，而是用一种极其平稳、舒缓的语调，如同潺潺流水般说道：“庄大小姐，你看，这里的空气有些闷，对吗？”

“我们慢慢呼吸，试着把胸口那口闷气呼出来……对，慢慢地，吸气……感觉气息沉到丹田……再缓缓地，呼气……把不舒服的感觉都带出去……”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在这沉闷的房间里缓缓流淌，她引导着庄栖影进行简单的腹式呼吸，节奏缓慢而稳定。

“很好……现在，试着放松你的肩膀，它们太紧张了……想象它们像羽毛一样轻盈……放松你的手臂……你的手指……”

起初，庄栖影依旧紧绷，但随着陆昭一遍又一遍，极富耐心地重复引导，她急促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紧抱双膝的手臂微微松开，那双充满惊恐和混乱的眼睛，虽然依旧没有焦点，但其中的狂躁之意却在慢慢消退，最终，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将头轻轻靠在了膝盖上，虽然依旧沉默，但状态明显平静了许多。

站在一旁的庄太医，原本充满质疑的眼神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些许惊异。他行医多年，见过太多试图安抚疯病之人的方法，或强行镇静止痛，或念经符咒，却从未见过如此方法。这“洛神医”，似乎真有些不同寻常的门道。

见庄栖影情绪稳定下来，陆昭这才转向庄太医，语气认真地说道：“庄太医，令嫒之症，环境至关重要。她如今心神脆弱，如同惊弓之鸟，阴暗、沉闷、封闭的环境，只会加剧她的不安与封闭。”

她指着紧闭的窗户和昏暗的房间：“首先，请立刻命人将窗户打开，让阳光和新鲜空气流通进来。长久不见日光，不通风气，于身体康健尚且不利，何况是心神之疾？”

庄照羽好奇地问：“洛姑娘，可是以往的太医都说，姐姐需要静养，不宜见光，不宜被打扰……”

陆昭摇了摇头，解释道：“二小姐，此一时彼一时。令姐并非身体虚弱需要绝对静养，而是心神被困。你试想，若一个人本就觉得自己身处囚笼，惶恐不安，我们再将她置于昏暗封闭之处，岂不是让她觉得更加无助和绝望？阳光代表生机与希望，流通的空气能带走浊气与沉闷，这本身就是对心神的一种安抚和疏导。”

她继续道：“其次，房间内可摆放几盆绿意盎然的植物，例如文竹、吊兰之类，无害且生机勃勃，目光所及，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有助于平复心绪。最后，”

她指了指房间内那些以青、灰、白为主的帐幔、被褥，“这些色调过于清冷，请全部更换为暖色，如鹅黄、浅粉、月白。暖色能予人温暖、安全之感，如同阳光照耀，有助于驱散内心的阴霾与寒冷。”

庄太医听着陆昭条理清晰的分析，虽然有些名词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竟觉得颇有道理。

他以往只关注药石针砭，确实忽略了环境对心绪的影响。看着床上难得平静下来的大女儿，他沉默片刻，终于对旁边的管家挥了挥手：“就按洛神医说的办。”

管家连忙应声下去安排。

陆昭见初步建议被采纳，便对庄照羽道：“二小姐，趁着下人打扫更换，光线正好，我们陪你姐姐去院中凉亭坐坐，透透气可好？一直闷在屋里，于她无益。”

庄照羽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柔声对庄栖影说：“姐姐，我们出去走走，看看花，好不好？”

庄栖影依旧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有抗拒，任由妹妹搀扶着她，缓缓站起身，向外走去，陆昭紧随其后。

庄府的后花园虽不奢华，却也亭台错落，花木扶疏。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带着暖意。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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