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茶行暗影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却不再是那个尖嘴猴腮的说书人，而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扛着两个大箩筐、面色黝黑的货郎！他甚至连走路的姿态、微微佝偻的背脊都变了，气质截然不同，若非亲眼所见，绝难将二者联系起来。

“这易容缩骨的本事！”萧烈暗暗咋舌。

两人继续跟踪，说书人挑着担子，不紧不慢地走着，方向似乎是往西市的揽月楼。宋砚和萧烈心中一动，难道他要回老巢？

然而，就在距离揽月楼还有两条街的时候，说书人突然拐进了一条岔路，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条相对安静、但店铺林立的街道停下。

他停在了一家名为“清源茶行”的店铺后门，这家茶行门面不小，是京城几家有名的茶叶供货商之一。

说书人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绸衫、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低声问道：“东西来了吗？”

“来了来了，东家要的上好山货，都在筐里哩！”说书人陪着笑脸，压低声音回应。

掌柜的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去，随后警惕地看了看外面，迅速关上了门。

宋砚和萧烈隐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眉头紧锁。

“清源茶行……”萧烈低语，“这可是京城最大的茶叶商，往来权贵众多，背景复杂。‘鸮’的人伪装成货郎来这里……是传递消息？还是这茶行本身就有问题？”

宋砚目光牢牢锁定那扇紧闭的后门：“看来，我们找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两人悄无声息地攀上“清源茶行”后院的屋顶，瓦片冰凉，两人伏低身体，借着屋檐和通风口的阴影完美隐藏。

院子中央搭着一个宽大的竹棚，显然是用来晾晒或临时堆放茶叶的，此刻却成了遮挡视线的屏障，只能从竹篾的缝隙间窥见下方模糊的人影。

透过瓦棚边缘的缝隙，他们看到那伪装成货郎的说书人放下肩上的两个大箩筐，恭谨地站在院中，而他对面，背对着宋砚和萧烈的方向，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的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站姿如松，周身散发着一股沉凝而危险的气息，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

“鸮首。”说书人躬身行礼，姿态卑微。

那被称作“鸮首”的黑衣人，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怎么样？”

“回鸮首，属下按计划脱身，并在大理寺牢中暗中探查……未能找到丁向真的踪迹。”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看来，是被转移了，有打探出来位置吗？”

说书人低下头：“没有。那宋砚极为谨慎，内外看守看似松懈，实则关键处滴水不漏，属下……属下不敢贸然行动，怕打草惊蛇。”

“蠢货。”黑衣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说书人身体微微一颤。

屋顶上，萧烈用极低的气音问宋砚：“这人谁啊？看起来是个头目，位置不低。”

宋砚紧紧锁定那个背影，眉头微蹙：“应是‘鸮’组织的甲等杀手之类，看身形……有点眼熟。”

萧烈也眯起眼仔细打量：“对对！我也觉得！在哪见过呢？这站姿，这……”

就在这时，下方的说书人似乎急于将功补过，连忙道：“鸮首息怒，消消气。您看……这次的‘货’……”  他说着，伸手揭开了旁边两个大箩筐的盖子。

借着棚子缝隙透下的微弱月光和远处灯笼的余光，宋砚和萧烈看清了筐内的情形，瞬间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箩筐里，蜷缩着一个约莫七八岁、被堵住嘴巴、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似乎被迷晕了的小男孩。

另一个筐里，则是一个稍大些、约莫十岁出头的女孩，她衣衫褴褛，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嘴巴被布条勒住，双手反绑，正睁着一双惊恐无比的大眼睛，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闷响。

黑衣人冷漠地扫了一眼箩筐，淡淡道：“嗯，给杨威送去吧。”

那女孩听到“杨威”这个名字，挣扎得更厉害了，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竟猛地用头撞向筐壁，试图制造声响。

黑衣人眼神一寒，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小女孩散乱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他的手指如同铁钳，捏得小女孩脸颊变形，痛苦地呜咽着。

“还敢逃？”他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差点坏了主上的事。”

说书人在一旁谄媚地问道：“鸮首，这丫头性子烈，需不需要属下先‘调教’一下再送过去？”

黑衣人松开手，将小女孩粗暴地推回箩筐边，漠然道：“不用。跟杨威说，主上吩咐，金丹宴上，他该做的事，可别忘了。”

“是！属下明白！”说书人连忙应下，重新盖好筐盖。

就在这时，一只夜栖的乌鸦被什么惊动，“嘎”地一声从宋砚和萧烈藏身的屋顶附近扑棱着翅膀飞起！

底下黑衣人反应极快，猛地抬头，看向屋顶，厉声喝道：“什么人？！”

暴露了！

宋砚和萧烈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先下手为强！

“动手！”宋砚低喝一声，两人如同苍鹰搏兔，从屋顶疾扑而下！宋砚的目标直指那说书人，只要拿下他，救下孩子，就能掌握重要人证！

刹那间剑光如匹练，迅疾狠辣，逼得说书人不得不放弃箩筐，狼狈地向后翻滚躲避。

“宋砚！先救孩子！”  萧烈大吼一声，手中横刀已然出鞘，带起一片雪亮刀光，悍然劈向那说书人和黑衣人，将他们死死缠住。

宋砚闻言，立刻变招，手腕一抖，剑尖划过年久失修、本就有些松动的筐绳，他将被迷晕的小男孩抱出箩筐，又迅速割断那挣扎女孩身上的绳索，扯掉她嘴里的布团，语速极快地对那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女孩说道：“听着！带上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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