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长生之惑
御书房内，浓郁的檀香与一股略带甜腻的丹药气味混杂，萧靖玄半靠在软榻上，眼神带着一种异样的光亮，看着殿中那位身着月白道袍、手持拂尘的“云中真人”。
真人鹤发童颜，目光澄澈，确有几分仙风道骨，他微微一笑，拂尘轻摆，对着前来谢恩的萧琅略一颔首，算是见礼。
“琅儿，快来见过云中真人。”萧靖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亢奋，“真人乃世外高人，精通金丹大道！”
萧琅压下心中的疑虑，依礼拱手：“见过真人。”
“陛下，”云中真人声音缥缈，带着韵律，“贫道云游四海，偶得仙缘，才窥得‘九转金丹’之秘。此丹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服之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若得九转圆满，窥得长生之门，亦非虚妄。”
萧靖玄听得目光灼灼，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真人此言当真？金丹……何时可成？”
“回陛下，丹材已备，炉火已起，只待吉时，便可开炉炼制，只是……”云中真人微微一顿，拂尘轻扫，“此丹乃逆天之物，炼制期间需心诚气静，忌外人打扰，更需……龙气滋养。”
“故贫道恳请陛下，于丹成之前，暂居清晖殿附近，以便贫道早晚为陛下祈福导引，助长龙气，亦方便陛下随时感受金丹天成之妙。”
这几乎是要皇帝住到丹房旁边去，一旁侍立的高德忠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担忧地看了一眼皇帝。
萧靖玄却毫不犹豫，连连点头：“好！好！只要能炼成金丹，朕依真人所言！高德忠，即刻安排，朕今日便移驾清晖殿偏殿！”
“父皇！”萧琅忍不住开口，目光却紧盯着那云中真人，“丹药之事，关乎龙体，是否……”
“诶，琅儿，”萧靖玄打断他，“真人有大神通，玄妙非常！朕自觉精神好了许多！此事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只见真人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右手虚抬，指尖似乎有微光一闪，距离他三尺远的一座烛台，其上烛火竟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
萧靖玄看得眼中精光更盛。
萧琅心中却是一凛，这手法……看似玄妙，但他久在军旅，见识过江湖术士的障眼法，这细微的气流扰动，未必不能人为制造。
只是父皇……
萧琅看着父皇那异样的兴奋，心头沉重，却无法再劝。
退出御书房，萧琅胸中憋着一股闷气，刚走下台阶，便看到萧珏正从不远处悠然经过，似乎正要前往御书房，萧珏一身素雅常服，气质清冷，与这宫廷的浮华格格不入。
萧琅心头火起，想到就是他引荐的妖道，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萧珏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萧珏微微蹙眉。
“四皇兄！你搞什么名堂？弄个装神弄鬼的道士来蛊惑父皇！你想坐那个位置想疯了？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害父皇吗？！”萧琅压低声音，怒火在眼中燃烧。
一旁的萧烈见状，连忙上前按住萧琅的肩膀：“殿下！冷静点！宫里眼杂！”
萧珏用力拍开萧琅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攥出褶皱的衣袖，脸上依旧是那副清高又带着点疏离的表情，仿佛萧琅的愤怒与他无关。
“五弟，慎言，那个位置……”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可不稀罕，至于真人……不过是父皇近来忧心国事，龙体欠安，我恰巧认得一位方外之人，能宽慰圣心，略尽孝道罢了。父皇喜欢什么，我便给什么，有何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琅因愤怒而紧绷的脸上：“五弟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风头过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这道理，五弟在边关待久了，莫非忘了？”
说完，他不再看萧琅，径直越过他，向御书房走去，背影清瘦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高。
萧琅气得胸膛起伏，还要再说，被萧烈死死拉住。
“殿下！此地不宜争执！”萧烈低声道，半推半拉地将萧琅带离宫道。
走出宫门，萧琅犹自愤愤：“你看看他那样子！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萧烈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殿下，稍安勿躁。高公公方才悄悄与我递了话，说丹药他已设法交给宋砚去查验了。我们在此发火无用，不如先去找宋砚，看看他那边有何发现。”
萧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好！”
两人正要上马，却见太子的仪仗也正朝宫门而来，萧珩从车驾上下来，见到萧琅，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上前几步：“五皇兄！正要入宫向父皇请安，可巧遇上了。恭喜皇兄凯旋，并州之事，辛苦皇兄了。”
萧琅勉强挤出笑容，拱手回礼：“太子殿下，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萧珩关切道：“五哥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路上劳顿尚未恢复？定要好好休养才是。”
“谢殿下关心，无妨。”萧琅不欲多言。
又寒暄几句，太子便入宫去了，萧琅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再想想刚才萧珏的话，心中烦闷更甚，与萧烈对视一眼，翻身上马，直奔大理寺。
——
大理寺内，宋砚正伏案查阅卷宗，小吴抱着一摞新整理好的资料，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小心地关好门。
“大人，有发现！”小吴将资料摊在宋砚面前，指着上面几条用朱笔圈出的记录，“您看揽月楼近三个月的账目流水，明面上是歌舞营收和酒水开支，但有几笔大额资金，来源和去向都很模糊。我顺着线头往下摸，发现这些钱，最终通过几家看似不相关的皮货行、绸缎庄，流向了两个地方！”
他压低声音：“一个是四皇子府名下的一个田庄！另一个，就是那个云中真人正在筹建的丹房！采购的所谓‘炼丹宝材’，什么南海珍珠、西域宝玉、百年紫檀……价格高得离谱，根本就是对不上号的虚账！”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607/5507095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