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峦水河骸骨案8
宋砚接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蹙紧了：“这是何物？”
“是从‘柱子’那具骸骨的衣物内侧发现的，像是某种印记。”陆昭解释道，指了指纸上，“很模糊，但我尽量临摹下来了，我觉得这不像普通的污渍，倒像是有意印上去的标记。”
两人走进宋砚临时办公的房间，关上门。
宋砚将陆昭临摹的符号纸和那份可疑的接收文书并排放在桌上。
“你先看这个。”宋砚指向文书上“丁振”的签名，以及他找出的几份真实军官签名，“笔迹不对。”
陆昭凑近仔细比对，她对笔迹鉴定不算专精，经宋砚点明后，也很快看出了那份“丁振”签名的不自然之处。
“确实……感觉很刻意，像是有人故意写成这样的。”
“这意味着，元启八年十月初十这批运往‘雁回谷西侧营’的粮草，接收记录可能是假的。”宋砚道，“粮草或许根本未曾送达指定地点。”
陆昭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那……押运队伍……”
“很可能在抵达前就出事了。”宋砚的目光落回那张画着古怪符号的纸，“你这个发现，至关重要，它可能是在告诉我们，这支队伍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他们为谁效力。”
两人盯着那个似图非图的暗红色印记。
“家族徽记？”陆昭猜测，“有些大家族会有私兵或者特定的运输队伍？”
宋砚摇头：“不像，大胤稍有名望的家族徽记，纹样、规制皆有定数，我大多认得。这个……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那扭曲的鸟形和周围难以辨认的线条，给人一种隐秘而不祥的感觉。
“那就是……秘密组织的符号？某种见不得光的势力，在他们控制的人或物品上打下的标记？方便识别和管理？”
“鸟……”宋砚的手指虚点着那个图案的核心，“形态似猛禽，尖喙利爪……周围这些线，是绳索？锁链？还是……线索太少，难以断定。”
“需要更多样本。”陆昭道，“如果这个标记是普遍存在于那支队伍成员身上的，其他骸骨的衣物上或许也有残留！我这就回去再仔细检查一遍！” 她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宋砚叫住她，“我已叫衙役去查证‘丁振’此人，眼下，我们还有一个更直接的线索。”
“那份伪造文书记录的接收地是‘雁回谷西侧营’，并州附近，符合这个描述，且有大型粮仓设施的地方……我在舆图上看过，城外往北三十里，有一处前朝废弃的屯堡，民间似乎就俗称‘西营’，旁边正好有一个早已停用的旧粮仓。”
陆昭立刻明白了：“您怀疑，那批根本没送达雁回谷的粮草，可能被运到了那里？或者，那里就是事发之地？”
“即便不是，那里或许也留有线索。”宋砚站起身，决断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查看，若真有问题，或许能抓到他们的尾巴。”
两人迅速行动，宋砚吩咐赵大点齐一队人手——主要是赵世杰安排的十几名州府衙役。影七则被留在驿馆，暗地里搜集关于那个可疑图案的信息，并等赵世杰那边关于“丁振”的调查结果。
并州城街道依旧冷清萧条，马车辘辘驶过石板路，很快出了北城门，城外景象更加荒凉，枯黄的草甸覆着残雪，远处山峦起伏。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片坍塌近半的土墙废墟，依着一个小山包而建，确实像是个废弃的屯堡，旁边不远处，有一个更大的、用灰砖砌成的院落，看起来也早已荒废，墙头长满了枯草。
那就是旧粮仓所在地。
空气中寒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马车轮轴发出的吱呀声。
“大人，就是前面了。”驾车的赵大瓮声瓮气地说道。
马车在旧粮仓那扇破败的木门前停下，木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早已锈蚀断裂的铁锁。
宋砚率先下车，目光扫过四周，残垣断壁，荒草过膝，一片死寂。
“你们几个，守在四周，赵大，带人跟我进去。”宋砚吩咐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衙役们显得有些紧张，依言散开警戒，赵大拔出腰刀，带着两个胆大的衙役，上前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院落，地面铺着石板，缝隙里挤满了枯草，正对面是一排高大的仓廪，门板大多破损歪斜，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腐烂谷物的沉闷气味。
然而，就在宋砚和陆昭刚踏入院子，准备仔细查看那些仓廪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排低矮的、似乎是昔日马厩的破屋里疾射而出！目标直指宋砚和陆昭！
“小心！”宋砚反应极快，猛地将身边的陆昭往身后一拉，同时长剑瞬间出鞘！
“锵！”一声脆响，一支射向他面门的弩箭被精准地劈飞，但弩箭不止一支！另外几支射向了他们身后的衙役！
“呃啊！”一名衙役闪避不及，被弩箭射中肩膀，惨叫一声倒地。
“有埋伏！”赵大吼声如雷，挥刀格开一支箭矢，护在宋砚和陆昭身前，“保护大人！”
那些衙役本是州府寻常差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一阵慌乱，勉强举起腰刀护住自身，阵型已乱。
下一刻，十余名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从那排破屋的阴影中扑杀出来！他们身手矫健至极，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直扑而来，一句话不说，目的明确——灭口！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阵型！护住大人和陆司直！”赵大奋力嘶吼，试图组织起衙役抵抗，但差距太大了。这些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者……军人！他们的刀法简洁狠辣，招招直奔要害，力量、速度远非寻常衙役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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