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火场余烬里的阴谋8

陆昭立刻凑到窗边，只见陈府那扇不起眼的厚重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穿着素色斗篷、身形娇小的人影敏捷地闪了出来，她警惕地四下张望了片刻，随即拉紧兜帽，低着头，快步沿着后巷向西走去。

正是何盈盈！

“走。”宋砚转身便出了雅间，陆昭赶紧抓起自己的小工具箱，小跑着跟上。

他迅速结账，带着陆昭下楼，两人远远跟上了何盈盈，夜晚的街道行人渐稀，跟踪并不容易。

为了不引起怀疑，宋砚极其自然地伸手揽过陆昭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微微低下头，仿佛兄弟间在低声交谈。

陆昭浑身一僵，隔着几层衣料，她能感受到宋砚手臂传来的沉稳力量和体温，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的、混合着皂角和淡淡墨香的气息，与他平日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冽而干净，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

幸好夜色深沉，看不真切。

“自然点，装作醉酒的兄弟。”宋砚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畔响起，“她现在很警惕。”

“哦……好，好……”她下意识地应着，身体有些僵硬地被宋砚半揽着往前走，努力模仿着醉汉踉跄的步伐，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快要融入夜色的身影。

路过一个还没收摊的杂货摊，宋砚甚至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个颇为夸张的鬼脸面具，比划了一下，似乎在问陆昭“好不好玩”，顺手就买了下来塞给她，摊主笑着打趣：“小哥俩感情真好。”

宋砚低语：“拿在手里玩，更像些。”

陆昭：“……”  大人您的伪装细节真是到位啊！

两人就这么歪歪扭扭、手里晃悠着面具，远远跟着何盈盈。

何盈盈显然对京都很熟悉，专挑小巷僻径走，七拐八绕，越走越是偏僻，周围的灯火渐渐稀疏，房屋也变得低矮破败起来。

“她这是要去哪儿？”陆昭忍不住低声问，四周寂静的环境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宋砚眉头微蹙，摇了摇头，目光始终锁定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他也觉得有些意外，何盈盈一个深宅妾室，为何会对城内小巷如此熟悉？

终于，她在一条窄巷尽头的一处孤零零的宅院前停了下来。这院子看起来比周围的房子稍好一些，但依旧陈旧，院墙颇高。

她再次紧张地左右张望，甚至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宋砚和陆昭早已提前藏身于不远处一堆废弃的柴垛后面，屏住了呼吸。

何盈盈似乎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抬手叩门——笃，笃笃，笃。三长两短，带着一种特定的节奏。

院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棉袍、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男子探出头来。

何盈盈一见那人，立刻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进去，声音又娇又媚还带着点委屈：“死鬼！你怎么才开门！冻死我了！”

那男子连忙将她拉进去，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和急切：“我的心肝宝贝儿，这不是等着你吗？快进来快进来！”说着，手臂就环上了何盈盈的腰。

两人在门口就迫不及待地搂抱在一起，嘴对嘴地啃了起来，发出些令人脸红的声响，男子一只手还不老实地在何盈盈身上摸索着。

柴垛后，陆昭看得眼睛发直，内心惊呼：‘哇！现场版！这么劲爆！’她下意识地想探头看得更仔细点。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准确无误地盖住了她的眼睛。

“非礼勿视。”宋砚低沉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他手掌的温度和略带僵硬的触感，却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

陆昭：“……”  大人！我是法医！什么没见过啊！虽然这种现场确实没见过……但我有专业素养的啊！让我看看啊！  她内心的小人在呐喊，但身体却僵着没敢动。

眼前是一片温暖的黑暗，只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以及耳边宋砚平稳的呼吸声。他的手掌很大，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能感受到他掌心因常年练武而留下的薄茧。

那对野鸳鸯在门口纠缠了片刻，便相拥着跌跌撞撞进了屋，木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内外。

宋砚这才松开手，陆昭立刻重获光明，使劲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没好气地小声嘀咕：“…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宋砚没理会她，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这条窄巷僻静无人，两侧房屋低矮黑暗，不像有人居住，他侧耳倾听片刻，院内隐约传来一些模糊的嬉笑声，但听不真切。

“你在此处等着，隐蔽好，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宋砚低声吩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若有危险，立刻吹响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铜哨，塞进陆昭手里。

“大人您呢？”

“我上去看看。”宋砚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几步助跑，足尖在粗糙的土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借力腾空，轻盈地翻上了院墙，随即消失在屋脊之后。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陆昭捏着那枚还带着宋砚体温的铜哨，仰头看着那几乎融入夜色的身影，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这轻功……如果我能学会岂不是干活逃班两不误……妙哉……

她赶紧依言缩回柴垛后面，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屏息凝神，一边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一边竖着耳朵听四周的风吹草动。

宋砚落在院内，身形紧贴着屋墙阴影，屏息凝神。屋内传来男女调笑和衣物窸窣落地的声音，显然正忙得火热。他微微蹙眉，小心地移动脚步，找到一处窗纸破损的缝隙，向内望去。

里面烛光昏暗，景象不堪入目，他立刻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过了一阵子，屋内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接着是何盈盈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撒娇：“…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去嘛？那破地方脏死了，我一个人害怕…而且总是被那些官差问来问去，烦都烦死了…”

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敷衍：“快了快了，我的小祖宗！再委屈几天。等公子的大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到时候天天让你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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