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火场余烬里的阴谋7
崔晋也是官场老手，岂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他联想到王敬之今日种种异常，脸色变了变，重重叹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宋少卿提点，本官…心中有数了。”
宋砚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走出刑部衙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巷两侧亮起了点点灯火。寒风吹过，陆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忙得连晚饭都没吃。
“大人，那…那我先回大理寺了？”她试探着问，心里祈祷着能回去找点吃的，然后瘫倒。
宋砚脚步未停，却道：“不急。”
陆昭：“…” 还不急？饿扁了！
宋砚似乎思索了一下，侧过头看她：“饿了吗？”
陆昭一愣，下意识点头：“…有点。”
“嗯，”宋砚应了一声，很是自然地说道，“那就先去吃饭。”
“啊？回大理寺吃？”陆昭有点懵。
宋砚侧过头，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眸光深邃：“跟我来便是。”
“不远。”
约莫一炷香后，宋砚在一家看起来颇为寻常、但生意似乎不错的两层酒楼前停下脚步。
“就这里。”他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酒楼大堂人声嘈杂，弥漫着酒菜香气。伙计热情地迎上来，宋砚直接道：“二楼临街雅间可还有？”
“有有有！客官您楼上请！”伙计连忙引路。
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的小雅间，窗户开着，正对着楼下街道。宋砚点了几个简单的菜色和一壶茶，便让伙计下去了。
陆昭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许多，眼巴巴等着饭菜上来。
宋砚却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望去，恰好能看见斜后方不远处——那是陈府的后巷区域！虽然看不到正门被封条封住的样子，但后门附近的动静，以及连接后巷的几条小路，几乎一览无余！
陆昭瞬间明白了过来，吃饭是假，监视是真！宋砚是打算一边填饱肚子，一边守着可能还会有动静的陈府后门！
‘我就知道！加班饭没那么好吃！’ 陆昭内心泪流满面，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拿起筷子，化悲愤为食量，一边扒饭，一边也忍不住顺着宋砚的目光，望向那片沉寂在夜色中的宅邸。
陈府的后门静静地藏在阴影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宋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锁定窗外，侧脸在灯下显得冷硬而专注。
陆昭咽下口中最后一块嫩滑的鸡片，忍不住顺着宋砚的目光也往外瞅了瞅。夜色下的陈府后巷安静得过分，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大人，”她捧着茶杯，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吃饱后的慵懒，“我们到底在等什么？总不能真是来这儿赏夜景的吧？”
宋砚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似乎权衡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沉吟片刻才道：“等一个人。”
“谁？”陆昭好奇地凑近窗边，也学着他的样子向下望去，只看到一片寂静和零星灯火。
宋砚沉默了一下，陈恒案背后的水显然极深，那块东宫腰牌碎片更是烫手山芋，他知道牵扯进去意味着什么，现在带着陆明也只是因为王敬之今日在陈府门口的行为很是奇怪，如今影七赵大都不在，他怕陆明一个人会出事。
“一个可能与此案有关联的人。”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陆昭眨了眨眼，看着宋砚的侧脸。她或许常常吐槽他是“魔鬼上司”、“卷王”，但她不傻，相反，作为曾经的优秀法医，她的观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远超常人。宋砚此刻的迟疑和保留，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放下茶杯，脸上的慵懒神色收敛了些，语气变得认真：“大人，我知道我平时总想着偷懒，盼着早点下值，最好案子都别找我。”
宋砚终于微微侧过头，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
陆昭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而且我有预感这案子水深，可能牵扯到…上面。”她用手指隐晦地向上指了指，“但我既然在大理寺当差，领着这份俸禄，穿这身衣服，查清案子真相就是我的本分。甭管涉及到谁，真相就是真相。总不能因为怕惹麻烦，就眼睁睁看着有人被冤枉，或者让真凶逍遥法外吧？”
她这话说得算不上多么慷慨激昂，却透着一股执拗的责任感。
宋砚凝视了她片刻，窗外的灯火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转回身，“并非刻意瞒你。”
宋砚拿起茶杯，“只是此事牵涉东宫，干系太大，知道越多，于你越危险。”
他顿了顿，见陆昭眼神依旧清亮坚定，便继续低声道：“刑部在陈府书房废墟，发现了一小块疑似东宫侍卫的腰牌碎片。发现过程蹊跷，恰是陈恒的妾室何盈盈‘无意’引导。而她今日在堂上的供词，看似悲痛，实则句句都在将‘陈恒因贪墨之事烦恼、可能被人胁迫灭口’的念头，往听者心里种。”
陆昭立刻明白了：“她在引导舆论，甚至可能在栽赃？那腰牌碎片……”
“碎片来源可疑，出现的方式更可疑。”宋砚接口，“若她今夜并无异动，明日我便以协助调查之名，将她提至大理寺看押，细细审问。但若她心虚，或有同党接应，今夜必有动作。”
所以，他们在这里，是在守株待兔。
就在这时，宋砚目光一凝，低声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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