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血宴惊魂（完）
“你就是这么‘教’的？剥了他的身份，享受他的荣华富贵？！汪闻，你的‘教’，代价可真他妈大！”
话音未落！
他举起滴血的尖刀，再次狠狠扎下！
“这一刀！是为了我弟弟王文！！”
“噗嗤！”
温热的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汪闻的前襟！
王武猛地拔出刀！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
汪闻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瘫软下去。
但王武的动作没有停止！六年！整整六年的蛰伏和煎熬！岂是这一刀就能偿还的？！
“这一刀！为了他寒窗苦读的心血！” 又是一刀！狠狠扎进汪闻的大腿！
“这一刀！是为了我这六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噗！”
“这一刀！是为了你砸在我后脑勺上那一下！！”
“噗！”
“这一刀！是为了你把我推下河！！”
一刀！又一刀！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汪闻最初的惨叫和求饶很快就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流淌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聚成粘稠的、暗红的小洼。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王武终于停了下来，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水和血水混合物，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麻木，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地上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看着那张曾经圆胖、后来瘦削、此刻写满惊恐和痛苦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恶心，而是一种巨大的、空虚的平静。仿佛积压了一辈子的巨石，终于被这血腥的屠戮彻底粉碎。
他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落在角落那口用来烧水的大铁锅和堆着的柴火上。
分尸，烹煮。
——
“…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王武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正堂内落针可闻，炭火盆里的火苗似乎都停滞了跳动。
宋砚直到王武讲述完毕，才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令人费解的问题：
“那么，王武，你既已复仇，用最酷烈的手段杀了汪闻。为何…还要冒险带走方安？”
王武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睁开看向宋砚：
“想要我说出为什么带走那孩子？可以。等你们把我刚才说的这些，我弟弟是怎么死的，汪闻是怎么冒名顶替的，一桩桩一件件，白纸黑字，公告天下！让世人都看清这桩丑恶！到时候，我自然会说。”
说完这句话，他便彻底闭上了嘴，任凭再问什么，都不再吐露半个字。
宋砚凝视了他片刻，并未强逼：“本官已派人快马前往宁西，搜寻你弟弟王文的遗骸，并查找当年知情人，尤其是你提到的那个行脚商和可能知晓内情的村民。待证据核实，你所言若属实，朝廷自会还你弟弟一个清白，公告其冤屈。届时，本官也希望你信守承诺，如实告知方安之事。”
他站起身，对左右的衙役吩咐道：“将王武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不得苛待，亦不得让任何人接近。”
“是！”衙役上前，将沉默不语的王武带离了正堂。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萧烈低声啐了一口，狠狠揉了一把脸，“汪闻那厮，死得不冤！就是便宜他了！”
付由秋叹了口气，摇头道：“情有可原，然法理难容。王武手段太过酷烈，更是掳掠稚子…其罪难恕。”
陆昭站在一旁，心情复杂难言，她低声道：“如果…如果王武当年真的在河边就被汪闻杀了…或者重伤不治…那王文的冤屈，汪闻的恶行，是不是就真的永远石沉大海了？方文…就会一直是那个‘年轻有为’的方侍郎女婿，甚至将来步步高升…”
没有人回答她，但答案显而易见，这世间的许多罪恶，或许都这样被无声地掩埋了。
宋砚的目光扫过她，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沉默片刻，才开口：“冤屈是真，仇恨是真，但手段酷烈，戕害无辜，触犯国法，亦是真。杀人偿命，律法纲纪。”
陆昭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夜色已深，众人各自散去休息，但这一夜的震荡，显然难以平复。
——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方元期和方清莹便在大理寺衙役的引导下，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他们是从付由秋那里得知幼孙方安被顺利救回的消息，这才急急赶来。
当看到奶娘怀中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正吮吸着手指的方安时，方清莹再也支撑不住，扑过去抱住孩子，失声痛哭。
方元期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抚摸着孙儿细软的头发，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宋砚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将王武供述的真相告知他们时，两人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呆立当场！
方清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仿佛听不懂宋砚在说什么。
“不…不可能…夫君他…他怎么会是…” 她下意识地摇头，拒绝接受同床共枕数年、温文尔雅的夫君，竟是如此一个窃取身份、手上沾满鲜血的恶魔。
方元期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想到自己竟将汪闻招为女婿，悉心栽培，甚至一度还想将家族资源倾斜于他，方元期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方大人！”
“爹！”
一阵手忙脚乱的救治和掐人中，方元期才悠悠转醒，醒来后便是老泪纵横，捶胸顿足，羞愤欲死：“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我愧对方家列祖列宗啊！！”
方清莹则彻底傻了，抱着孩子，目光呆滞地坐在那里，过去六年所有的恩爱和期待，都成了镜花水月，甚至是一场令人作呕的噩梦。
宋砚待他们情绪稍定，并告知已派人前往宁西核实，一旦证据确凿，便会依律公告，为王文正名。
送走几乎崩溃的方家父女后，宋砚带着整理好的初步案情奏报，入宫面圣。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607/5507100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