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血宴惊魂34

汪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王文身上，双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死命地收紧！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呐喊：让他闭嘴！让他消失！这个抢走他一切的幸运儿！

王文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掰着他手指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熄灭，充满了不解、痛苦和难以置信。

终于，他掰着汪闻的手彻底垂落，身体猛地一挺，随即瘫软下去，那双曾充满神采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渐渐被暮色吞噬的天空。

汪闻还在死命地掐着，直到感觉身下的人彻底没了动静，那双暴突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冰冷的死寂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疯狂的怒火。

他猛地松开手，如同被烫到一样从王文的尸体上弹开！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死…死了？”他看着自己那双刚刚扼杀了一条生命的手，又看看地上王文那张青紫扭曲、死不瞑目的脸，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杀人了！他杀了王文！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恐惧的呜咽。

怎么办？报官？

杀人偿命！他会被砍头！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就为了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他陷入无边恐惧和绝望的深渊时，他慌乱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王文滚落在旁边草丛里的包袱，包袱口散开，露出了里面几件衣物。

汪闻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连滚爬爬地扑过去，颤抖着双手解开包裹。

那里面，装着王文的身份文书、路引，还有那张带着墨香的举人文凭！文书上“王文”两个大字，在惨淡的暮色中，如同魔鬼的契约，散发着诱人而邪恶的光芒。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绝望的心底疯狂滋生！

他杀了王文…没人知道！荒郊野外！只要处理好尸体…

王文中了举！有了这个凭证和身份…他汪闻…不就可以…？

他看着文书上“王文”的名字，又看看地上那张因为死亡和窒息而有些变形、但眉眼轮廓和自己依稀有那么四五分相似的脸…再看看自己这身因为肥胖而显得臃肿的身材…

“王文…王文…”汪闻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病态和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尸体，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着无形的神明辩解：“对…对！王文死了！可举人的功名还在！这功名…这功名本来就该是我的，是我教给他的，是我告诉他的！”

“没有我，他根本考不上！是我，是我汪闻的才华考上的！只是…只是运气不好落到了他头上！现在…现在我只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对！就是这样！”

“从今往后…我就是王文！”

自我合理化的意识迅速麻痹了他的良知，他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唯一出路，眼神变得狂热而狠绝。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行动，他费力地将王文的尸体拖到一处隐蔽的山崖下，用树枝和落叶草草掩盖。

然后，他将王文的举人文书和自己的落第文书小心地贴身藏好。

最后，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处山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和愧疚，只有一种扭曲的兴奋，转身踏上了返回王家村的路——去扮演那个“带来喜讯和银钱”的汪闻。

接下来的半年，对汪闻来说如同在地狱和天堂之间穿行，在王家村骗过王武后，他带着王文的“遗物”返回府城。

他没有立刻去官府报道，而是拿出自己和王文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钱，在府城最偏僻的角落租了个小院，开始了近乎自虐的“蜕变”。

他每天只吃一顿最稀的粥，其余时间疯狂地在院子里跑步、跳跃、举重物…饿得头晕眼花就灌凉水，跑得双腿抽筋也不停歇。

他要彻底抹去“胖子汪闻”的痕迹！他要瘦！瘦成王文的样子！

饥饿、疲惫、痛苦折磨着他，每一次想要放弃，眼前就浮现出王文那张青紫的脸和那份鲜红的举人文书，这成了支撑他熬下去的唯一动力。

短短三四个月，他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硬生生从近两百斤的胖子，瘦成了一个一百三四十斤、身形颀长的“王文”！剧烈的体重变化在他身上留下了松弛的皮肤和憔悴的痕迹，但也彻底改变了他的轮廓。

当他换上王文的青衿，揽镜自照时，镜中那个蜡黄瘦削、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清秀轮廓的书生，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恍惚。

——

汪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恍惚：“我拿着王文的举人文书，去了指定的地方报到…他们看着文书，又看看我…大概觉得我因‘长途跋涉和家事忧心’憔悴得厉害，和文书上描述有点出入…可那上面写的也是‘清瘦’，又没画像…”

“加上我…我拿出十二万分的小心应对，竟然…竟然就糊弄过去了！”

“他们信了！他们真的信了！我就是王文！”  他猛地看向呆若木鸡的王武，眼神狂热，“王武哥！你信吗？自从用了王文这个名字…我汪闻…不，我‘王文’的运道，一下子就顺了！好像老天爷都在帮我！”

“候补没等多久，就得了宁西县丞的缺！虽然是副手，可也是正经的官身！我战战兢兢，拿出当年寒窗苦读的劲头来做事…竟然…竟然做得还不赖！连知府大人都夸我踏实肯干！”

汪闻越说越激动，瘦削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仿佛沉溺在一个荒诞而美妙的梦里，“今年栖宁岭发大水，知县老迈不堪用，上面竟然…竟然直接让我署理知县，主持赈灾。”

“王武哥！你看！这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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