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血宴惊魂8

此时的云鹤楼，已被一队队身着皂衣、腰挎腰刀的兵马司兵丁围得水泄不通，兵丁们神色肃穆，手持长枪或水火棍，将好奇围拢过来的百姓阻隔在警戒线外，兵刃的寒光与楼阁的红漆金匾形成刺眼对比。

“散开！散开！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家去！”领头的队正粗着嗓子驱赶着围拢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人群被推搡着后退，却仍伸长了脖子，议论声嗡嗡作响。

“这怎么个事啊？云鹤楼也犯事了？”

“哎哟，前不久醉仙楼才烧了个精光，今儿个又围了云鹤楼，怕不是咱们京城大酒楼的风水……真的不对付哦？”

“嘘——！胡吣什么！小心祸从口出！没看兵马司的大爷脸都黑了吗？”

“就是就是，少说两句，看个热闹得了……”

萧烈和宋砚策马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兵丁们看到萧烈的神启军副统领腰牌和宋砚的大理寺少卿官服，立刻分开人群，让出一条通道。

“萧统领！宋少卿！”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兵马司校尉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卑职奉令封锁云鹤楼，楼内所有掌柜、厨子、伙计，共计一十七人，现已全部集中在大堂看管，等候二位大人问话。”

“有劳。”萧烈点头，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人都在里面？可有看到一个叫孙武的厨子？”

校尉摇头：“回统领，卑职等将楼内所有人集中清点，有名册在此，名册上确有一位叫孙武的厨子，但…但卑职带人搜遍酒楼，并未发现此人踪影。不过，孙大厨孙有为倒是在的。”

“孙有为没出事？”萧烈眉头一挑，看向宋砚。

“走，进去看看。”宋砚沉声道，率先迈步踏入云鹤楼灯火通明的大堂。

往日觥筹交错、丝竹悦耳的大堂此刻鸦雀无声，十几个穿着云鹤楼统一服饰的人，从掌柜到跑堂小伙计，都瑟缩地站在大堂中央，被手持兵刃的兵马司兵丁严密看守着。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残留的香气，看到萧烈与宋砚进来，众人脸上更是惶恐，纷纷低下头。

萧烈扫视一圈，声音洪亮，“哪位是掌柜？孙大厨何在？”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体面绸衫、约莫四十出头、眼神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小的张顺，是云鹤楼的掌柜，回统领大人，孙大厨…孙大厨在这里。”他侧身指向身后一个身材敦实、面色发白、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那男人穿着干净的厨子服，腰间系着白围裙，正是掌勺大厨孙有为。

“孙大厨，今日方府寿宴，点名请你主理‘八宝焖金牛’。为何最后去的是你的徒弟孙武？你本人为何未至？”

孙有为脸上露出痛苦和懊悔的神色，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回、回大人！小的该死！小的昨夜……不知是吃坏了什么，半夜突然腹痛难忍，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宿，人都快虚脱了，直到……直到快巳时了，才稍微缓过劲儿来，赶紧挣扎着来了酒楼，跟掌柜的告罪说明情况。”

“还好孙武站出来说，这道菜他跟小的学了七八分，他能顶上，不能砸了云鹤楼的招牌……”他声音越说越低，满是愧疚，“小的也没想到会这样啊大人！要是知道会出这天大的祸事，小的就是爬，也得爬去方府啊！”

宋砚待他说完，追问：“你昨夜腹痛，可有旁人作证？”

“有！有！”孙有为急忙道，“我家老婆子！一直在照顾小的，端水喂药，寸步不离！还有刘大夫，老婆子还扶我去胡同口刘氏医馆看病，大人可派人去问，小的家住甜水井胡同第三家！”

宋砚微微偏头，对旁边一个兵马司兵丁道：“劳烦速去孙大厨家和刘氏医馆，向其妻和刘大夫核实昨夜至今晨孙大厨行踪病情，病状如何，不得有误。”

“是！少卿大人！”兵丁抱拳领命，记下孙有为报出的住址，快步离去。

宋砚的目光重新落回张顺和孙有为身上，继续问道：“孙武是何时进入云鹤楼做事的？平日为人如何？”

掌柜张顺回忆道：“回大人，孙武大概……是五年前来的，那会儿他面黄肌瘦，跟个逃荒的似的，在酒楼后巷找泔水吃，被伙计赶。他说是来京城投亲的，可那户人家早搬走了，他身无分文，就想找个活计，不要工钱，管口饭就成。小的看他可怜，当时后厨也缺个干粗活的，就收留了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唏嘘，“人是真老实，就是…就是太闷了，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可干活是真不惜力，从不抱怨。”

孙有为接口道，语气带着惋惜：“武子这人……是真能吃苦！啥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杀鱼剖鸡，那刀使得又快又准，比好些老手都强。小的……小的年纪大了，看他是个好苗子，又肯学，就动了收徒的心思。想着教他一门手艺，日后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总比打杂强。”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他学得也用心，那‘八宝焖金牛’，火候和配料是独门秘方，小的没全教，但他能琢磨出七八分，也算不易了。怎么会…怎么会出这种事？”

宋砚追问：“孙武可曾提过他的过往？比如他家乡何处？要找的亲人是谁？为何不在了？”

张顺和孙有为对视一眼，都茫然地摇了摇头。张顺道：“回大人，孙武平时沉默寡言，几乎不提自己的事。我们问过几次，他都含糊过去，只说老家遭了灾，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不好再问了。”

就在这时，站在后面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小伙计，犹豫着举起了手，怯生生地说：“大、大人……小的……小的好像听孙武哥提过一点点……”

萧烈浓眉一扬：“哦？你知道什么？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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