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血宴惊魂7
“方大人请冷静，保重身体要紧。”宋砚语气沉稳，“大理寺与神启军正在全力追查。敢问方大人，近期可曾与人结怨？或有得罪之处？”
方元期喘着粗气，努力思索，随即咬牙切齿道：“深仇大恨……定是那陈恒！陈恒老贼！见我得了并州赈灾的差事，眼看尚书之位唾手可得，他心生嫉恨，便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毒计！想让我方元期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宋少卿，萧统领，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定是他所为！我为官十五载，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政绩有目共睹！我的为人，朝中诸公，包括顾太傅，都是清楚的！”
宋砚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旁端着药碗的方清莹：“方小姐，关于令夫君方文。据府上下人禀报，他一早便出门了，至今未归？”
方清莹突然被点名，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眼中带着茫然和不安：“是……是的。今日天还未亮透，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小厮说话，好像是……云鹤楼来了个杂役，在后门有急事找相公。相公一听，怕是云鹤楼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影响今日宴席，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好，就匆匆从后门出去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她声音带着哭腔，“今天府里事情多，人也乱，我……我只顾着照看安儿和父亲，一时……一时竟把这事给忘了……宋少卿，萧统领，我夫君他……他不会也出事了吧？”
宋砚追问：“去后门报信的小厮是哪一个？”
方清莹连忙对身边丫鬟道：“快！去把竹子叫来！”
很快，一个名叫竹子、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厮被带了进来，吓得头都不敢抬。
宋砚问道：“竹子，今早是你向姑爷通报云鹤楼来人的？具体什么时辰？来人是谁？说了什么？”
竹子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回大人。寅时一刻左右，天还黑着呢，小的在廊下值夜，听到后门有轻轻的叩门声。小的怕惊扰了小姐和姑爷休息，就悄悄过去问是谁。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是云鹤楼的杂役，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面见姑爷，事关今日的‘八宝焖金牛’！”
“小的一听是云鹤楼的人，又说是要紧事，不敢耽搁，就赶紧去禀报了姑爷。姑爷一听，披了件外袍就跟着奴婢跑到后门，那汉子凑到姑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姑爷脸色就变了，对小的说‘看好门’，然后……然后就跟那汉子匆匆走了，连灯笼都没提……之后……小的就再没见过姑爷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后来卯时二刻左右，小的看到云鹤楼的人从正门进来了。小的当时还想，云鹤楼的事情，姑爷应该已经处理好了吧……”
“你看清那人相貌了吗？”萧烈问。
竹子努力回想，有些不确定：“天太黑了……那人穿着云鹤楼的衣裳，小的当时没细看他的脸，只记得他人有点黑……”
方元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挣扎着坐起，声音带着恐慌：“宋少卿！萧统领！难道……难道文儿他……也遭了毒手？！这、这……”他不敢再想下去。
宋砚安抚道：“方大人，方小姐，稍安勿躁。此案疑点重重，大理寺会全力追查方文下落。若他有消息回府，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大理寺或萧统领。”
他看向萧烈，“看来我们需要立刻去一趟云鹤楼了。”
萧烈点头，宋砚转向赵大：“赵大，你留下，协同刑部付大人，继续梳理方府内部人员口供，尤其是后门值守、今日见过方文或孙武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另外，仔细搜查后门附近区域，看有无可疑痕迹或丢弃之物！”
“是！大人！”赵大领命。
宋砚与萧烈不再停留，带着满腹疑云快步离开方府，前往京城第一酒楼——云鹤楼。
孙武的嫌疑急剧上升，他与寅时神秘杂役的高度重合，方文的离奇失踪，以及那被塞入牛腹、身份不明的尸骸……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消失的厨师。
而方文，这个在关键时间点被“云鹤楼杂役”叫走的人，此刻是生是死？他是否就是那具被烹煮的尸骸？或者……他本身也牵涉其中？
——
宋砚与萧烈策马直奔位于京城繁华地带的云鹤楼，冬日的下午，天色略显阴沉，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萧烈驱马与宋砚并行，忍不住侧头问道：“对了，小陆明呢？安州回来就没见着人影，方府也没来，该不会躲懒去了吧？”
宋砚目视前方：“在大理寺勘验，方府小厮来报时，他手头有活。”
“勘验？”萧烈浓眉一挑，带着几分诧异，“这才刚回来不久，凳子都没坐热吧？又有案子了？”
“嗯。”宋砚言简意赅，“午时，有人往大理寺门口扔了个食盒。”
“食盒？”萧烈更诧异了，“里面是什么？点心馊了闹事？”
宋砚微微摇头，眼神沉凝：“一颗人头。”
“什么？！”萧烈差点勒住马缰，声音拔高了几分，“人头？谁啊？光天化日往大理寺门口扔人头？这胆子也太肥了！”
“身份不明，陆明正在验看。”宋砚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街边飞速倒退的屋檐，“方府小厮来得急，我便让他留下继续。”
萧烈咂咂嘴，感叹道：“你这担子压得够重啊，两案齐发，还都这么……惊悚。”他顿了顿，看着宋砚冷峻的侧脸，“那食盒和人头，跟方府这档子事，有关系吗？”
宋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中掠过那个被盐和香料覆盖的头颅，以及方府那具被塞进牛腹、烤得面目全非的尸块，一个念头在心底盘旋。
“或许，”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未必是两案。”
如果他没记错，那个装着人头的普通竹编大食盒一角，似乎烙印着一个模糊的、被污渍沾染的云鹤纹样。
真的只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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