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宴惊魂5

“刑部、大理寺、神启军皆已到场，陛下亦已知晓。我等此刻最该做的，是平心静气，配合查问，静待真相水落石出，如此喧哗吵闹，成何体统？”

他的话语不急不缓，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官员们，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讪讪地住了口。陈恒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反驳，冷哼一声坐了回去，偏厅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赵大暗暗松了口气，看了顾衍之一眼，还得是顾太傅啊！这气场！

付由秋对着众人拱手：“诸位大人，夫人，惊扰了。为尽快查明案情，下官需逐一请各位至隔壁小花厅问询，了解今日所见所闻。烦请诸位配合，按名册顺序前往。”

他顿了顿，看向顾衍之，态度恭敬，“太傅，您看……”

顾衍之从容起身：“老夫先来吧。”他率先随着付由秋走向隔壁花厅。

小花厅内布置简单，只有几张桌椅，宋砚和萧烈已在此等候，付由秋引着顾衍之进来后，在一旁负责记录。

“义父受惊了。”宋砚起身。

顾衍之摆摆手，在对面坐下：“无妨。只是……唉，元期遭此横祸，方家稚子无辜，令人痛惜，今日之事，实在匪夷所思。”

宋砚问道：“义父，烦请您将今日宴席开始后，尤其是上那道‘八宝焖金牛’前后所见所闻，详细告知。”

顾衍之神态自若，将宴会开始直至案发时的情形清晰、客观地叙述了一遍。

“老夫当时在主桌首席，距离较近，看得还算清楚。”顾衍之补充道，“方侍郎晕厥后，其女方清莹及仆役上前搀扶，场面失控。刑部王侍郎反应迅速，喝令肃静并封锁现场，处置得当。”

宋砚认真听着，待顾衍之说完，问道：“义父，案发之前，您可曾察觉任何异常？或注意到方侍郎或其家人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顾衍之微微摇头：“并无，宴会气氛喜庆，方侍郎心情甚佳。唯一……便是其女婿方文，在开席吉时仍未到场。方侍郎曾问及其女，答曰方文一早便去云鹤楼接掌厨的孙师傅，言灶具出了些问题。”

宋砚目光微凝：“方文未归？”他示意旁边的付由秋详细记录下这一点。“多谢义父告知。”

顾衍之淡淡一笑：“分内之事，砚儿，此案影响极其恶劣，务必尽快查明真相，以安人心。”

“是，义父。”宋砚应道。

顾衍之离开后，其他宾客也按照名册顺序，被一一请来问询。所述内容大同小异，基本集中在案发瞬间的惊恐和混乱，对事前异常均无察觉，问及方文，皆表示开席前便未见其踪影。

赵大引着宋砚等人穿过方府庭院，直奔后厨区域，这里已经被神启军士兵严密把守。

萧烈沉声问守卫的士兵：“可有闲杂人等进出？”

士兵挺胸回答：“禀副统领！自封锁令下，无人进出！”

此处分为一大一小两间厨房。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厨房，负责处理除主菜外的其他菜肴，另一间则是相对独立、门户紧闭的小厨房，专门用于烹制那道至关重要的“八宝焖金牛”。

“嗯。”萧烈点头，与宋砚一同推门而入。

灶膛里的炭火尚未完全熄灭，暗红的光映着炉壁；大铁锅边缘还挂着粘稠的酱汁；各种盛放香料、酱料的碗罐散落在灶台和旁边的长条木案上；案板上还放着一些未及使用的蔬菜根茎和几把擦拭得锃亮、但明显刚使用过的厨刀，角落里堆放着两个空麻袋。

赵大将一个穿着云鹤楼帮厨短褂、脸色煞白的年轻人带到小厨房门口：“大人，这位是云鹤楼的帮厨，阿东。一直在这边给孙大厨打下手的。”

阿东哆哆嗦嗦地进来，腿一软想跪，被赵大一把拎住：“站好！大人问话，老实回答！”

宋砚目光扫过阿东惊惶的脸：“阿东，今日负责烹制‘八宝焖金牛’的孙大厨，可在此处？”

阿东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孙、孙大厨？没、没来啊！今天来的只有孙大厨的徒弟，孙武哥！”

“孙武？”萧烈眉一挑，“本统领听闻，方府指明请的是孙大厨，为何来的却是他徒弟？”

阿东赶紧解释：“回统领大人，是这样，本来确实请的是孙大厨！我们按约定卯时不到就在店里等着集合出发，可左等右等，孙大厨一直没露面，掌柜的急得团团转，派人去孙大厨家找，也没找着人！眼看时辰要误，孙武哥就说……这道菜他能做！”

“掌柜的实在没办法了，孙武哥是孙大厨的亲传弟子，这道‘八宝焖金牛’他也学了七八分火候，虽然……虽然肯定不如他师父老道，但总比开天窗强啊！”

“孙大厨失踪？”宋砚眼神一凝，“具体什么时辰发现他未到？”

阿东努力回忆：“我们……我们是寅时末就该在云鹤楼后门集合出发的。可一直等到卯时，孙大厨都没出现，掌柜的这才慌了神。”

宋砚追问：“也就是说，今天在这小厨房里，全程只有你和孙武两人？”

“是，是的！”阿东点头如捣蒜，“孙武哥主要负责这道大菜，其他配菜都是由我和方府的厨师在大厨房那边忙活。”

“这道‘八宝焖金牛’是云鹤楼的招牌秘方，工序繁复得很，用料火候都有讲究，轻易不示人。孙武哥一进来就把小厨房门关上了，主要都是他在里面操持。我就负责给他递递东西，洗洗刷刷，打打下手。等到了最关键的入炉焖烤的时候，孙武哥就把我支到隔壁大厨房去帮忙了，说这边不用我看着了。”

“孙武让你离开？具体什么时候？”

阿东比划着，“那时候……大概辰时中吧？他让我出去，说这边他一个人看着火候就行，让我去大厨房搭把手。”

宋砚盯着阿东：“你在厨房协助时，可曾觉得孙武有哪里不对？比如……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或者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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