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宴惊魂3
陆昭当机立断：“我……我去叫大人！”转身就往少卿值房方向跑。
小吴也终于缓过神，对着同样吓傻的杂役道：“保……保护现场！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食盒！”他自己也连连后退，离那恐怖的食盒远远的，只觉得手脚冰凉。
陆昭一路小跑到宋砚值房所在的院落外，正看见赵大和影七在空地上过招热身，拳风呼呼作响。
“赵大哥！七哥！”陆昭气喘吁吁地喊道。
赵大和影七同时停手，看向她，赵大见她脸色不对，忙问：“小陆？咋了？慌慌张张的？”
“出事了！有人……有人给咱们大理寺门口……送、送了个食盒！”陆昭喘着气，“里面……里面是颗人头！”
“人头？！”赵大和影七脸色同时一变。
值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宋砚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站在门口：“说清楚。”
一行人一边快步回到前院，陆昭一边快速将门口小叫花子扔食盒、三人发现人头的过程说了一遍。
到了前院，宋砚只看了一眼食盒内的景象，眉头便紧紧锁起。他立刻对吓呆的杂役道：“仔细想想，那个小叫花子长什么样？身高？衣着？脸上有无明显特征？往哪个方向跑了？”
杂役努力回忆，结结巴巴地描述：“大、大概十一二岁，很瘦，脸脏兮兮的，穿着件破得露棉花的灰棉袄，跑得飞快……往、往东边那条小巷子钻了！”
“影七！”宋砚立刻下令，“立刻去找！务必找到此人！带回来问话！”
“是！”影七领命，身形一晃，已冲出了大理寺大门，直奔东边小巷。
宋砚的目光落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食盒上：“陆明，你负责勘验这颗人头。赵大，带上手套，小心把食盒提去勘验房。其余人，封锁前院，不得靠近！”
“是！”赵大应声，立刻去找厚布手套。
陆昭也点头道：“明白！”
就在此时，大理寺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宋少卿！宋少卿！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我家老爷府上……方侍郎府上……出、出命案了！人手……从菜里吃出人手了！！”
小厮语无伦次，但“方侍郎”、“命案”、“人手”这几个词已足够惊心。
宋砚眼神一凝：“刑部的人呢？”
“王大人……王大人已经在现场了！他让小的火速来请您！现场已封锁，神启军的人也在往那边赶了！”小厮急急说道。
“陆明，你按计划去勘验房，仔细验看那颗人头，有任何发现立刻记录在案，等我回来！”
“是！大人！”陆昭肃然应道。
“赵大，随我去方府！”宋砚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赵大和那名报信的小厮连忙跟上。
——
勘验房内，光线透过高窗，带着一丝清冷。
陆昭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宽大的石台上，换上专用的罩衣，戴上厚厚的皮手套和蒙面罩布，只露出一双冷静专注的眼睛。
打开盖子，那股混合着盐粒、香料和腐败油脂的浓烈气味再次扑面而来，她定了定神，开始工作。
她小心地将那颗被盐和香料完全包裹的人头从食盒里转移出来，放在石台中央。
随后取来几把大小不一的软毛刷，开始极其耐心、轻柔地刷去人头表面厚厚的盐粒和香料混合物。
盐粒和香料簌簌落下，渐渐露出了下面的皮肤，五官轮廓也清晰起来——这是一颗成年男性的头颅，双目圆睁，嘴唇微张，脸上凝固着痛苦和惊愕的表情。
陆昭取来一个铜盆，倒入温水，又加入少量白醋和烈酒，用一把小木勺和软毛刷，蘸取混合液，极其小心地冲洗、刷洗创口断面，去除那些顽固的污物和部分腐败物质。
污物被一点点清除，创口断面终于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陆昭立刻凑近，仔细观察：
耳后、颈部断面下方、面颊下部等低下部位，这些区域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暗紫红色尸斑。她用戴着皮套的手指用力按压其中一块尸斑——颜色消退缓慢，且放开后颜色恢复也很慢。
接着，她又小心地翻看死者的眼皮，眼球表面覆盖的透明角膜呈现轻度云雾状混浊，像蒙上了一层薄纱，但透过混浊，尚能勉强辨认出深褐色的瞳孔轮廓。
她尝试活动死者的下颌关节，试图让其嘴巴开合。然而，下颌关节相对僵硬，根本无法活动。
……陆昭心中快速推算着：“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到六个时辰之间。”也就是昨日晚到今日上午这段时间。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创口检验，陆昭拿起一把消过毒的细长银质探针和一把锋利的小号柳叶刀。
她先用探针小心地拨开创口边缘的皮肤、皮下组织，然后谨慎地用柳叶刀，一点一点地分离、探查更深层的肌肉组织。
随着组织的分离，创口内部的情况清晰地展现出来：
颈椎骨的断裂处，断面极不平整！上面布满了 多条深浅不一、方向凌乱交错、甚至相互重叠的砍切痕迹！
这些痕迹清晰地表明，凶手并非一刀斩断，而是经过多次、反复、甚至可能是泄愤式的疯狂砍劈，才最终将头颅与躯体分离！
皮肤和肌肉的创缘显得相对平整，边缘内收，没有明显的撕裂或翻卷，断面暴露的肌肉纤维失去了正常的光泽和弹性，显得异常“死板”，这符合死后切割的特征。
陆昭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灯光下，她露在罩布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多次砍击……”陆昭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凶手的力量可能并不算特别大，或者使用的凶器不够锋利，以至于需要反复多次砍劈，才能最终斩断颈椎，分离头颅。
陆昭迅速走到案边，用自己做的碳笔在验尸格目上飞快记录下所有发现。
她需要立刻将这些发现报告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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