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户部尚书的考卷已发
陆昭裹着厚厚的棉袍，捧着一杯热茶，刚在值房里坐下，就看见小吴抱着一大摞几乎要挡住他视线的卷宗，吭哧吭哧地挪了进来。
“哎哟喂！刑部这帮大爷，大清早的就来送‘年货’啊！”小吴把卷宗往陆昭旁边的空桌案上一放，激起一片灰尘，自己也累得直喘气。
陆昭探头看了看卷宗上的封签：“刑部复核案？怎么这么多？”
“可不嘛！”小吴拍打着身上的灰，眼睛滴溜一转，“不止是案子。”
“新消息，陛下圣旨已下，并州雪灾严重，命户部即刻筹措钱粮，选派得力干员前往赈灾放粮，安抚流民！”
陆昭挑了挑眉，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并州？难怪路上看到那么多流民，户部……老尚书不是据说开春就要致仕荣养了吗？这节骨眼上派这么个大差事？”
小吴凑近陆昭，“小陆你这脑子转得快啊！我估摸着，这差事八成就是落到左右两位侍郎大人头上的‘考卷’了！谁把这差事漂漂亮亮办成了，开春那尚书之位……嘿嘿，花落谁家就不好说了！”
他做了个“你懂的”手势，挤眉弄眼。
陆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这种权力更迭的戏码兴趣缺缺，“这种差，办好了是应该，办砸了掉脑袋……”
“嘿！你懂啥！这叫机会！”小吴正想再掰扯几句，赵大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一股肉包子的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小吴？你在这儿嘀咕啥呢？”赵大嗓门洪亮，他把油纸包往陆昭桌上一放，“喏，给你带的，趁热吃！”
小吴吸了吸鼻子，凑过去：“赵大哥，我的呢？”
赵大没好气地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去去去，自己买去！大人呢？还没来？”
小吴这才想起正事：“对啊！宋大人呢？这都快巳时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
陆昭拆着油纸包，说道：“大人一早就被五殿下和萧统领拉走了，说是去‘云鹤楼’吃饭，给萧统领贺喜去了。”
“云鹤楼？！那可是京城顶顶有名的地儿！一顿饭够我半年俸禄！”
陆昭拿起一个还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肉汁鲜美，含糊不清地说：“贺喜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大人对着满桌佳肴，是不是又只喝茶。”
——
云鹤楼三层临窗的雅间“松涛阁”，暖意融融，隔绝了窗外的寒气，精致的炭盆散发着融融热力，桌上已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萧琅率先举起手中剔透的琉璃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荡漾：“来！先碰一个！恭喜咱们萧统领新官上任，执掌神启，以后这京城地面上的魑魅魍魉，可就全指着萧统领的火眼金睛了！”
坐在他对面的萧烈，今日也难得穿了身靛青暗金纹的常服，少了几分战场悍将的煞气，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贵气。
他咧嘴一笑，举起酒杯：“殿下你就别臊我了，副的，副统领！再说，神启军那帮家伙，个个都是人精，我这‘新官’上任，能不能烧起三把火还两说呢！”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坐在窗边，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的宋砚：“宋砚，别光坐着啊，这‘云鹤酿’可是招牌，尝尝？就算你以茶代酒，也得跟我们碰一个意思意思吧？”
宋砚的目光从窗外熙攘的街景收回，端起茶杯，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恭喜，职责在身，需时刻清醒。”茶杯与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行行行，知道你宋少卿自律！”萧烈也不勉强，放下酒杯，拿起玉箸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吃菜！这云鹤楼我可是提前好几天，特意托我祖父他老人家的面子才订到的雅间！就为了他们这招牌，焖烤小牛肋！”
他指着一道摆在正中的大菜，那是一个巨大的银盘，上面架着烤得焦黄油亮、滋滋作响的整扇牛肋排，肉质呈现出诱人的红褐色，表面覆盖着浓郁的秘制酱汁，混合着迷迭香、百里香等香料的独特气息，随着热气蒸腾，霸道地侵占着整个雅间的空气。
旁边配着烤得金黄酥脆的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肉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可是主厨的绝活，选的是未满岁的小牛最嫩的肋排，用果木炭火慢焖细烤好几个时辰，外焦里嫩，汁水丰盈！听说一天就做那么几份，还得预定，都别客气，放开吃啊！今天我请客！”萧烈说着，自己先夹了一大块肉，满足地塞进嘴里。
萧琅也笑着动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在边关啃了几个月干粮，就馋这口！”他切下一块肉，肉质果然如萧烈所说，外层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酥脆，内里却是惊人的柔嫩多汁，香料的味道完美地渗透进去，却不掩盖牛肉本身的鲜美。
宋砚也夹了一小块，慢条斯理地吃着，味道确实极好，但他似乎心思并不全在美食上。
萧烈看他吃得安静，又给他夹了一大块烤得金黄的土豆：“尝尝这个，吸饱了肉汁，比肉还香！我说宋砚，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活得太绷着了，偶尔放松一下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宋砚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深思，微微颔首，将思绪暂时压下。
——
户部左侍郎方元期的府邸，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檀香袅袅，方元期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精明内敛，穿着家常的深褐色绸缎直裰，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看着一份公文。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湖蓝色锦袍、年约三旬面容斯文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他的入赘女婿，户部员外郎方文。
“父亲。”方文恭敬行礼。
“嗯，来了。”方元期放下公文，抬眼看着女婿，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笑容，“坐，尚书大人已将并州赈灾的差事，全权交予我了。”
方文眼中顿时闪过惊喜：“当真？恭喜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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