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鬼火菩提观与失踪之谜32

府衙正堂。

气氛凝重，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堂上弥漫的刺骨寒意。

林忠被两个膀大腰圆的衙役死死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昨夜审讯留下的青紫。

宋砚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林忠，你此前供认，人是你买的，也是你卖的。是也不是？”

林忠抬起头，眼神浑浊，看了一眼屏风后模糊的身影，低声道：“是……是小人买的……也……也是小人卖掉的……”

“一派胡言！”宋砚猛地一拍惊堂木，“林忠！你还在砌词狡辩！本官已命人在林府书画小院的梨树下，挖出了四名被害女童的尸骸！她们根本未曾被卖掉！”

林忠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血丝。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宋砚，又下意识地看向屏风后的人，嘴唇哆嗦着，最终狠狠一咬牙，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人有罪！小人认了！人是小人杀的！小人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

“林忠！”屏风后传来林宏压抑着极致痛怒的咆哮，“为什么？！你为何要下此毒手？！那些还是孩子啊！”

“小人想着……想着弄点钱，但是那些丫头片子整日哭嚎，吵得小人脑仁疼……一时……一时气昏了头……”

林忠涕泪横流，语无伦次，额头一下下磕着地面，“就……就拿刀把她们的舌头割了……后来……后来小人害怕，就……就一刀一个……给了她们一个痛快……”

“都是小人做的！求大人治罪！小人认罪伏法！”他的额头磕得一片青紫，却始终咬死了“赌债杀人”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萧烈大步从侧门走入正堂，将一份墨迹未干的验尸格目递到宋砚手中。

宋砚迅速扫过格目，目光在“生前剥皮”、“失血死亡”等字眼上停顿，他将那份记录递到萧琅面前，盯着磕头不止的林忠，问道：

“林忠！你还在狡辩，妄图替人顶罪！”

林忠的磕头动作戛然而止，僵在那里。

“你说割舌后，因脑仁疼、气昏头，便一刀毙命，给了痛快？”宋砚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林忠身上，“那死者身上被活生生剐去皮肉的生前伤，从何而来？！既已杀人，为何还要毁尸泄愤？”

“皮？……剥皮？”林忠猛地一愣，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茫然和惊骇，显然对这一点毫不知情。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瞟向屏风后，语无伦次：“我……我……是……是用刀割了……我……我就是……就是恨……我……”

“你根本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你只做了买人、埋尸这两件事，所以只能编造出如此漏洞百出、不堪一击的谎言！真正对她们施以酷刑、虐杀取皮的，另有其人！你不过是个替罪羊！”

林忠浑身剧烈颤抖，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他眼神空洞，喃喃道：“不……是我……真的是我……求大人……杀了我吧……”=

堂上一片死寂，屏风后，林宏的身影似乎晃了晃，而林晚晚那边，则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瓷器碰撞的脆响，像是茶杯失手碰到了桌沿。

就在这时，侧门再次被推开。

陆昭走了进来，她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颊边，手中捧着一个用干净白布仔细包裹着的、约莫一指大小的物件，步履沉稳地走到堂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陆昭走到大堂中央，对着宋砚和萧琅行了一礼，然后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林忠，最后落在屏风后那两道身影上，声音清晰而平稳：

“宋大人，五殿下。初步验尸已毕，此物是在勘验过程中，于死者梨花口腔深处发现的异物。”

她微微一顿，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那巨大的屏风，“此物独特，或许……能助我们辨认凶手。下官斗胆，想请林城主，以及林小姐，移步近前，一同……辨认一下。”

宋砚沉声道：“请林城主、林小姐近前。”

屏风被衙役小心移开，林宏脸色灰败，强撑着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林晚晚脚步虚浮地走上前，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陆昭在无数道惊疑、探究、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一层一层地揭开了包裹在外面的白布。

最终，一块约莫一指节大小、沾着暗褐色污渍的玉石碎片，静静地躺在白布中央。

玉石质地温润细腻，显然是上品，其上残留着精巧的缠枝莲纹雕刻，边缘带着尖锐的棱角，像是从某个完整的饰品上碎裂下来的。

“这……”萧烈离得近，一眼便看出不凡，“这玉石材质上佳，雕刻也极用心，非寻常人家之物。”

“这是……”林宏的目光甫一触及那碎片，瞳孔骤然收缩，他急切地伸出手，声音颤抖，“萧将军，可否让老臣……细看一下？”

萧烈看了宋砚一眼，宋砚微微颔首，他小心地拿起那块包着碎玉的白布，递到林宏面前。

林宏伸出仅存的左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他凑近油灯的光亮，仔细辨认着玉石的质地、颜色，样式。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痛楚，他死死盯住林晚晚，声音嘶哑：

“晚晚，这是……这是祖父回乡祭祖前，特地托人，用上好的和田白玉为你打造的，莲花步摇上嵌的玉片！去祭祖那天早上，我亲手将它插在你的发髻上。”

“这位胥吏，你方才说……此物是在死者体内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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