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鬼火菩提观与失踪之谜33

“是，林城主。”陆昭迎上他痛苦的目光，“确切地说，是在死者梨花的口内深处，咽喉口子附近发现的。”

“结合梨花口内的伤痕，以及碎片尖利处与伤痕比对，可以确认，是死者生前在遭受非人折磨时，拼尽最后力气咬下凶手身上某样饰物的一部分，用性命给我们留下的……血证！”

“血证……”林宏喃喃重复，身体摇摇欲坠，他猛地看向林晚晚，“晚晚，祖父给你的步摇呢？！它在哪里？！”

林晚晚在祖父的逼视下，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隔着面纱，声音微弱而飘忽：“祖父，我一直不敢跟您说，那根步摇前些日子，就不见了，许是……许是掉在哪里了……”

宋砚瞬间刺破了这脆弱的谎言：“林小姐，你方才在院中言之凿凿，说书画小院自锁闭后，你再未踏足。”

“梨花是在腊月廿四失踪，那么，你的贴身步摇，为何会出现在一个被埋在你院中梨树下、且在你宣称从未再进入的院子里的死者口中？”

“我……”林晚晚被问得哑口无言，面纱剧烈起伏，她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屏风。

“说话！”林宏猛地暴喝一声，左手重重拍在身旁的桌案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你到底……做了什么？！”

巨大的压力下，林晚晚仿佛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我只是……只是想借她们的皮用一用啊！”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扯掉了头上的风帽和面纱！那张被大火肆虐过的脸，狰狞的疤痕如同扭曲的蚯蚓盘踞在曾经姣好的面容上，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异常可怖。

堂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林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萧琅和萧烈眼中也掠过震惊与不忍。

林晚晚却仿佛感觉不到众人的目光，她抬手抚摸着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与怨毒，尖锐得刺耳：“明明我也是被火毁了的可怜人！为什么……为什么那场大火偏偏没把我烧死？！为什么偏偏要毁了我的脸？！”

“祖父，您疼我，我知道！可您还能护我几年？您不在之后呢？顶着这样一张脸，我在这世间如何立足？谁会娶我？谁会正眼看我？！我连门都不敢出！”

“凭什么我要顶着这张鬼脸活着，忍受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和……”她的目光猛地射向陆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像孙茂那样的畜生，当众羞辱我！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提到孙茂，陆昭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脱口而出：“孙茂！他的脸……难道也是……”

“活该！”林晚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笑，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谁叫他敢嫌弃我，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正常’地活下去！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这有错吗？！”

她环视着堂上众人，眼神疯狂而偏执，“那些穷人家的丫头片子，活着也是受苦！与其在泥泞里挣扎一辈子，不如用她们的命，换我一个堂堂城主府小姐的‘新生’，有什么不值得？！她们的皮，能修补我的脸，是她们的造化！”

这番话，让整个大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一直跪伏在地、沉默流泪的林忠，此刻猛地抬起头，涕泪纵横，对着堂上重重磕头，额头瞬间青紫一片：“大人！小姐是糊涂了！都是老奴的错人是我杀的！皮是我剥的！求大人杀了我！千刀万剐都行！别怪小姐！求求你们！”

“疯了！简直是疯了！”萧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晚，“如此丧心病狂，视人命如草芥，还谈什么新生？！简直是恶鬼！”

“拿下！”宋砚厉声道。

衙役如狼似虎扑上，林晚晚惊恐尖叫，竟一把扑向林宏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不！你们不能抓我！祖父！祖父救我！您有陛下御赐的免死金牌！能免子孙三死！我是您唯一的血脉啊！您救我！您快拿出来啊祖父！”

她仰起头，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赤裸裸的求生欲和疯狂的哀求，再无半分孺慕。

“免死金牌？”萧琅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前，厉声怒斥，“此乃父皇感念林城主忠勇，赐予他本人及子孙免罪之用！何等庄重！岂能用来包庇你这等丧心病狂、虐杀孩童的畜生！”

林宏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状若疯魔的“孙女”，又看向地上磕头不止、额血淋漓的林忠。

一股疲惫和悲凉瞬间淹没了他，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决绝的字句：“晚晚，那铁券，祖父……不能给你用。”

“祖父？！”林晚晚如遭五雷轰顶，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您说什么？！我是您唯一的孙女啊！唯一的血脉！您怎么能看着我死？！”

林宏猛地睁开眼，那目光不再看向林晚晚，而是直直地投向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林忠。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孙女。”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堂上轰然炸响！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得目瞪口呆。

林晚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林宏：“祖父……您……您说什么？！您骗我！您在骗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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