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鬼火菩提观与失踪之谜3

从府衙碰壁出来，陆昭和影七的心情更加沉重，官府的敷衍和讳莫如深，如同为菩提观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影。

他们并未直接回客栈，而是带着石头，装作好奇的外乡人，在西市附近人流量较大的茶馆、杂货铺前逗留，试图从市井小民口中挖掘更多关于菩提观和近期“怪事”的信息。

“老板，来碗热茶，再拿两个饼子。”陆昭拉着石头在一家露天茶摊坐下，影七则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拴马桩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过往行人，耳朵却竖得笔直。

茶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手脚麻利地端上东西。

陆昭递过铜钱，状似不经意地问：“老板，生意兴隆啊。初来乍到，听说咱们安州城西有处古迹？叫……菩提观？”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一边擦着油腻的桌子，一边压低声音：“哎哟，客官，打听那地方做啥？晦气得很！”

“哦？怎么说？”陆昭露出好奇的神色。

“那地方啊，”老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五年前一场大火，烧得那叫一个惨！听说里头几十号道士、香客，一个都没跑出来！全烧成焦炭了！从那以后，就邪门得很！晚上经常能看到绿幽幽的鬼火飘啊飘的，还有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跟索命似的！瘆死个人！”他搓了搓胳膊，仿佛驱散寒意。

旁边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老妇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插嘴：“可不是嘛！前阵子还有两个不信邪的后生，非要去那破地方偷点没烧完的木料砖瓦卖钱，结果呢？一个回来就发高烧，满嘴胡话，说看见烧焦的鬼抓他！另一个更惨，直接疯了！见人就躲，说鬼要吃他！啧啧，造孽哦！”

“这么邪乎？”陆昭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难道真是那些枉死的冤魂作祟？就没个活下来的？”

“活下来的？”老板叹了口气，“有倒是有，就一个！就是咱们城主大人捧在手心里的那位宝贝孙女！”

“当时她也在观里上香祈福，唉，命是保住了，可那张脸……听说烧得不成样子了，可怜啊！城主大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所以这些年，谁都不让提菩提观，更不让靠近，就怕触了小姐的伤心事，也怕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原来如此。”陆昭恍然，随即问道，“那这城里张灯结彩的，听说城主孙女要成亲了？就是这位小姐？”

“对对对！”老妇人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点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八卦的神色，“就是这位小姐。”

“城主大人为了她，可是操碎了心，亲自给挑的夫婿，是城里富商孙家的郎君。”

“说起来，要不是小姐……唉，孙家哪攀得上这高枝？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满，“那孙家郎君，也不是什么好鸟，听说吃喝嫖赌样样沾！可惜了城主大人那么好的人……”

陆昭敏锐地捕捉到信息：“可惜？城主大人很好吗？”

“那是！”茶摊老板接口，语气带着敬重，“咱们城主大人，为官清廉，体恤百姓，安州这些年还算安稳，多亏了他！就是……唉，这命啊！摊上这事儿！孙女毁了容，好不容易找个人家，女婿又不争气！最近城里还不太平，听说丢了好几个女娃子！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丢了好几个女娃子？”陆昭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追问，“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样的人家？”

老妇人掰着手指头数：“腊月里就开始了！先是南街王木匠家的闺女，才十二岁，去给外婆送年糕，就再没回来！”

“接着是西头李寡妇家的小女儿，才八岁，就在家门口玩，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还有……对了，东市刘屠户家的侄女，也才十岁，说是去城外采点草药补贴家用，也失踪了！都是女娃！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报官了也没用，府衙就说找，可一点信儿都没有！大家私下都说……是不是那菩提观的恶鬼，嫌只吃男人不够，开始抓女娃了？”老妇人说着，脸上露出恐惧。

陆昭和影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又是女童失踪！而且时间点就在梨花失踪前！

离开茶摊，三人沉默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雪已经停了，但天色更加阴沉，寒风刺骨，石头紧紧抓着陆昭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恐惧。

影七看着一直蹙眉思索的陆昭，低声问：“在想什么？”

陆昭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街边嬉闹的无忧孩童，又想起那些失踪女孩可能的遭遇，声音带着寒意：“七哥，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失踪的，全是女孩。”

“王木匠家的十二岁，李寡妇家的八岁，刘屠户家的侄女十四岁……再加上梨花，她虽然年纪大些，但也是女子。而且，时间都集中在最近这一个月内！”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还有菩提观的‘闹鬼’！那些所谓的鬼火、哭声、靠近的人会生病发疯……更像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恐怖谣言，目的就是让人远离菩提观！”

石头听到“菩提观”三个字，吓得一哆嗦，带着哭腔：“陆……陆哥哥，菩提观……真的有鬼吗？我们……我们还要去吗？”

陆昭蹲下身，摸了摸石头的头，语气斩钉截铁：“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只有装神弄鬼、心怀叵测的人！梨花姐很可能就是被这些人害了！我们不去查清楚，怎么救她？怎么找回那些失踪的女孩？”

石头看着陆昭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旁边影七沉稳的样子，心里的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一些，用力地点点头：“嗯！我听陆哥哥和七哥的！救梨花姐！”

陆昭站起身，看向影七：“七哥，看来今晚，我们非得去探探这龙潭虎穴不可了。”

影七眼神冰冷，杀意一闪而逝：“嗯。早就等不及了。”

“石头知道菩提观大概位置吗？”

石头努力想了想，沮丧地摇摇头：“我们搬到安州的时候，菩提观已经烧成废墟好久了。我只听人说在城西很荒凉的地方，具体怎么走……我不知道。”

“具体位置交给我。”影七接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效率，“你们先回客栈休息，吃点东西，养足精神。戌时出发。我去找个‘带路’的。”

“带路的？”陆昭疑惑。

影七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冷笑：“安州城这么大，总有不那么信邪，或者……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人。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打草惊蛇。”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显然对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驾轻就熟。

陆昭点点头，对影七的手段并不怀疑：“好！那我们客栈见。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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