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咸鱼的马甲危机！

正月初一，大雪初霁，京都银装素裹，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艳，爆竹的硝烟味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难得的慵懒与宁静。

大理寺衙门里却显得有些冷清，多数官吏都放了年假，回家团聚去了，偌大的值房内，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影。

陆昭正埋头整理年前堆积的几份无关紧要的旧案卷宗，写得手腕发酸，她抬头活动了下脖子，环顾四周。

“王寺正也回家过年了啊……”陆昭嘀咕一句，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赵大哥，小吴哥，怎么就剩咱们几个‘劳模’了？”

赵大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头也不抬，瓮声瓮气地回答：“俺家在北边边城，回去一趟得小半个月！去年刚回去过，今年这不……被那假酒案子耽搁了嘛，眼瞅着赶不上了，干脆就留这儿了。反正家里也去信报了平安，有吃有喝，挺好！”

他拍了拍擦得锃亮的刀鞘，“守好衙门也是正事！”

小吴也抬起头，接话道：“我家在江南，水路都冻上了，更回不去。也去信了，正好，省得听七大姑八大姨唠叨我该娶媳妇儿了。”

他嘿嘿一笑，又压低声音，“再说了，留下说不定还能蹭点宫里赐下来的年菜呢！听说光禄寺的手艺……”

陆昭的目光飘向角落里仿佛睡着的影七，好奇地问：“七哥，你怎么不去保护大人？大人今天不是回顾府请安了吗？”她记得宋砚一大早就出门了。

影七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地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漫不经心：“保护？就大人那身手？他保护我还差不多。再说了，回顾府能有什么事？顾太傅府上要是都不安全，这京都就没地儿安全了。”

陆昭内心疯狂吐槽：听听！这像是一个专业暗卫该说的话吗？咸鱼摆烂的气息简直扑面而来！比我还能躺！大人到底是怎么征到这种人才的？

她这边念头刚转完，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极轻、带着点促狭笑意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喂，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陆——昭——”

“对啊！嗯？？？”陆昭下意识地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死死盯住嘴角勾起一丝痞笑的影七！他！他刚才叫她什么？！

赵大和小吴被陆昭这声惊叫吸引，疑惑地抬头：“小陆？怎么了？”

“没…没啥！”陆昭反应极快，一把跳起来，冲到影七面前，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七哥！陪我去趟茅厕！外头雪滑，我怕摔！”

影七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任由陆昭把他拖出了值房。

“哎？小陆你这胆子，上个茅房还得人陪？”赵大看得直乐。

小吴也忍俊不禁：“就是，又不是小姑娘……”

陆昭顾不上解释，几乎是半拖着把影七拽到了值房外一个僻静的廊檐下。

寒风卷着雪沫吹在脸上，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松开手，警惕地四下张望，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又惊又怒地盯着影七：“你！你怎么知道我叫陆昭？！”

影七懒洋洋地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双手插在袖子里，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挑了挑眉：“很奇怪吗？我可是干这行的，搜集点‘陆明’胥吏的底细，不是很合理？”

“情报？你调查我？！”陆昭更紧张了，声音都变了调。

“啧，”影七耸耸肩，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当初大人把你拎回来，总得摸摸底细吧？是我去查的。陆家那个落水的小儿子陆明，有个几乎不露面的庶妹叫陆昭，对吧？查起来又不费劲。”

他顿了顿，看着陆昭瞬间煞白的小脸，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嘛……”

“不过什么？”陆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我把查到的条陈递给大人时，”影七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郁闷，“大人看都没看，直接扔火盆里烧了！连个火星子都没留下！明明是他自己让我去查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烧了？！”陆昭一愣，随即心头涌上巨大的庆幸！宋砚居然没看？还烧了？！这冰山卷王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案子吗？！

她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对着影七作揖：“七哥！好七哥！你可千万得帮我瞒着啊！你看我多不容易，女扮男装混口饭吃，要是被发现，呜呜呜……”

她努力挤出两滴并不存在的眼泪，“饭碗丢了是小，搞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

影七看着她那浮夸的表演，嗤笑一声：“行了行了，别演了。理解理解。大家都是被大人‘强征’来的苦命人，谁还没点不能说的秘密了？”他冲陆昭眨了眨眼，那眼神带着点同病相怜的狡黠。

“啊？你也是被强征的？”陆昭八卦之心顿起，正要追问影七的“黑历史”。

“大人回来了。”影七突然站直身体，目光投向衙门入口方向，脸上的痞笑瞬间收敛。

陆昭回头，果然看见宋砚披着一身寒气，墨色的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屑，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看到站在廊下“相谈甚欢”的陆昭和影七，脚步微顿，深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随口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般一般！”

“普通同僚！”

陆昭和影七异口同声，回答得飞快又整齐。

陆昭赶紧转移话题，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凑上前两步：“嘿嘿，大人，您看这都正月初一了，衙门里也没啥要紧事，天色也快暗了……”她指了指西沉的太阳，“咱们是不是……可以早点下值？”她眼里充满了对“下班”的渴望。

宋砚抬眼看了看天色，黄昏的暖光给雪地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沉默了几息，出乎意料地点了头：“嗯。收拾收拾，回去吧。”

“耶！”陆昭差点欢呼出声，赶紧憋住，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影七就往值房里冲，“赵大哥！小吴哥！收拾东西！大人开恩，放咱们早退啦！回去吃火锅！”

“火锅？”宋砚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眉头微挑。

“就是……一种边煮边吃，热乎又热闹的吃法！保证好吃！”陆昭一边飞快地收拾自己的小包袱，一边解释。

宋砚看着眼前几个瞬间忙碌起来、脸上都带着过年喜气的下属，又看看窗外渐浓的暮色，破天荒地加了一句：

“嗯。我同你们一起回去。”

“啊？！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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