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咸鱼喜提新居！
元启十年的这个冬天，京都城被三件事搅得沸沸扬扬。
其一，便是名动京华的醉仙楼。
官府贴出的告示：所谓仙酿，实乃凶徒杜明康以骇人手段炮制的邪物，其罪罄竹难书，酒楼东家及其同伙云鹤道人皆已丧身火海。
其二，与醉仙楼牵连甚深的玄真观也遭了殃。
官府查封道观，竟从“云鹤仙人”居住的静舍后院老槐树下，掘出数个大坛，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
天子震怒，下旨严办。
那些曾为“神仙醉”一掷千金、鼓吹祥瑞的权贵们，不仅颜面扫地，更被勒令交出大笔“罚银”，用以抚恤火灾中遭难的民众以及那些惨死孕妇的家属。
其三，便是裕亲王萧承睿自请离京。
这位素来以“糊涂王爷”形象示人的老皇叔，在醉仙楼丑闻后，竟罕见地清醒了一回。
他向陛下递了折子，言辞恳切，只道自己“年老昏聩，识人不明，为妖物所惑，无颜再居京畿”，自请前往千里之外的沂州封地，永不回京。
皇帝萧靖玄在御书房捏着那折子沉默了许久，最终朱笔批下“准奏”，却又添了一句：“皇叔年高，待上元节后，春暖花开之时再行启程。”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醉仙楼的酒，是用……唉，造孽啊！”
“活该！那些捧臭脚的贵人，这下也栽了吧？罚得好！”
“裕亲王这是……避嫌？还是心灰意冷了？连年都不在京里过了？”
“谁知道呢，天家的事，水深着呢……”
——
裕亲王府，暖阁。
炉火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顾衍之坐在裕亲王萧承睿对面，看着这位相交数十年的老友，眉头微蹙。
“承睿，”顾衍之的声音低沉，他端起温热的茶盏，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瓷壁，“何必做到这个份上？离京千里，永不回返……这代价，未免太重了。”
萧承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看透世情的豁达，也有倦意。
他轻轻吹开茶盏里浮着的嫩叶，啜饮一口：“衍之啊，老了，这京都的水，太深，也太浑了，老头子我这点道行，看不清喽，不如去沂州看看山水风月，图个清净自在。”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顾衍之身上，“倒是你，衍之，不如随我一道？远离这是非之地，落个逍遥？”
顾衍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即也露出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沉默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萧承睿了然大笑，指着顾衍之，“瞧我这记性！忘了你顾太傅是个胸有丘壑、志存高远的！帝王之师，辅佐明君，这才是你的道！”笑声渐歇，他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感慨，“衍之啊，听老哥哥一句，咱们这批老臣，说到底，都绕不开一个‘老’字。该放手的，终究要放手。”
“不说了。”顾衍之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茶水温润，却似带着一丝涩意，“以茶代酒，为你饯行。”
“酒？”萧承睿摆摆手，笑容坦荡，“早戒了，如今只觉这清茶，滋味甚好。”
他提起红泥小炉上的铜壶，亲自为顾衍之续上茶水，热气氤氲，“快尝尝，再放，这茶香可就散了。”
顾衍之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温热的瓷壁，看着杯中舒展的翠叶，没有饮，只是笑了笑：“戒了好。”
他顿了顿，“只是……连烈儿的前程也不顾了？他如今在边关，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烈儿？”裕亲王哈哈一笑，眼中欣慰与狡黠，“他小子比我这个当爷爷的精明多了！翅膀硬了，该飞就飞吧！我这把老骨头，不拖累他，就是给他最大的前程了。”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嗅了嗅茶香，催促道，“快喝快喝，再放就凉了，辜负了这好茶！”
——
大理寺证物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纸张墨迹的味道。
陆昭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几份关于醉仙楼案的卷宗归档，垒在架子的最高层。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陆昭回头，见宋砚走了进来。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墨色的官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那晚在醉仙楼力救大火受困等人，他吸入的毒烟着实不少。
“大人？”陆昭从矮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您怎么过来了？身体好点没？”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共历生死后，那层“魔鬼上司”的隔阂似乎淡了些。
宋砚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卷宗架，微微颔首：“嗯。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平日的迫人，“多谢。”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陆昭连忙摆手，笑得有点心虚，其实她后来也就帮忙熬了两次药，递了几次水，主要还是靠人家底子好恢复得快。
宋砚没接她的话，径直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和一把黄铜钥匙，递到陆昭面前。
“？”陆昭疑惑地接过，展开纸条一看，上面是一个地址，位于大理寺后门斜对面的那条清净巷子里。
“陛下所赐私宅，”宋砚言简意赅，“就在隔壁街。比后院宽敞干净。”
他指了指那钥匙，“你收拾一下，搬过去住。影七、赵大、小吴，也一同搬入。”
陆昭捏着那冰凉的钥匙和写着地址的纸条，眼睛瞬间瞪圆了，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新房子？离单位近？不用跟尸体卷宗睡隔壁了？还有独立卫浴？
“这……”她抬起头，看向宋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宋砚捕捉到了陆昭眼中瞬间爆发的、如同饿猫见到小鱼干般的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峻：“钥匙保管好。今日即可搬。”
“好耶！！”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所有疲惫，陆昭差点原地蹦起来。
终于！终于摆脱那个漏风又挨着停尸房后墙的破小屋了！再也不用半夜摸黑走老远去解决生理需求了！这简直是咸鱼生活品质的飞跃性提升！
“多谢大人！大人英明！”陆昭笑容灿烂，发自肺腑地拍了个小小的马屁。
她攥紧了钥匙和纸条，仿佛攥住了通往幸福生活的门票：“大人您忙！我这就去找赵大哥和小吴哥商量搬家！”话音未落，人已经蹭一下溜出了证物房。
宋砚站在原地，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目光落在证物架最高层那叠新归档的“醉仙楼”卷宗上。
窗外，冬日难得的暖阳透过高窗洒下几缕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沉默片刻，转身也离开了证物房。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607/5507108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