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咸鱼安居指南！

槐花巷的宅子果然敞亮，虽非雕梁画栋的豪奢府邸，却也是规整敞亮的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庭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枝桠遒劲，只待春日抽芽。

钥匙一到手，赵大就带着小吴和陆昭风风火火地搬了进来，影七神出鬼没，不知何时也把自己的简单行囊塞进了东厢最靠里的一间。

分房时，几人默契得很，自带小书房的正房东屋，谁都没往里踏一步。

“那自然是留给宋大人的！”

“对对对，大人虽未必常来住，但必须得有！”

陆昭举双手赞成，心里盘算：主房离院门最远，清净！好！

尽管都知道他十有八九还是会睡在大理寺的值房里。

于是，赵大占了西厢头一间，说是离院门近，巡夜回来方便，主要怕自己打呼吵人。

小吴则欢天喜地抱着他的宝贝卷宗和话本子钻进了西厢房靠里那间，美其名曰“清静好读书”。

陆昭则住进了东厢房，推开窗就能看见庭院里的老槐树，光线充足，最重要的是——隔壁就是独立的净房！再也不用深夜提心吊胆去后院了！

影七他无所谓，能放张床就行。

“家务活咱们轮着来！”赵大撸起袖子，很有大哥风范地分配，“劈柴挑水归我！小吴心细，负责采买米粮菜蔬记账！影七嘛……”他看了看抱臂倚在廊柱下、仿佛随时能融进阴影里的影七，挠挠头，“呃…七哥你身手好，院门安全就交给你了！”

小吴立刻举手补充：“还有打扫！院子、厅堂、走廊咱们轮流扫！自己屋子自己收拾！”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陆昭身上。

陆昭眨眨眼，非常自觉地举手：“我！负责做饭！保证让大家按时吃上热乎的！”上辈子为了省钱练就的厨艺，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总比去劈柴挑水强。

咸鱼嘛，也要挑舒服的姿势躺。

“好！”赵大第一个拍板赞成，“小陆做的饭香！比衙门口那家面馆强多了！”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又热热闹闹地过起来。

赵大劈柴的动静能把房梁震下灰，小吴的算盘珠子噼啪响到半夜，陆昭则一头扎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烟火气渐渐驱散了冬日清寒。

偶尔宋砚深夜从大理寺或顾府过来歇脚，总能看见灶上温着留给他的清粥小菜，他从不说什么，只是用过饭后，会默默把碗洗净放回原处。

——

御书房灯火通明，炉火无声地燃烧，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皇帝萧靖玄靠坐在宽大的龙椅里，指尖把玩着一枚触手生温的玄铁私符。

这符上面刻着繁复的蟠龙纹饰，是裕亲王离京前，亲手交还的象征着亲王可调动部分内府禁卫的私符。

如今，它静静地躺在御案上。

高德忠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都查清了？”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

“回陛下，”高德忠微微躬身，声音又轻又稳，“醉仙楼一案中，那些捧场附和的权贵，奴才已着人细细筛过。多半是些近年新晋的勋爵子弟，根基尚浅，一心攀附皇室，听闻裕亲王好酒，便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想走个捷径。”

“余下几个，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户，妄想借此攀附权贵，一步登天罢了，真正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并未涉足其中。”

“呵。”萧靖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将符牌随意丢在御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朕才登基十年，他们就这般迫不及待地想着争权、站队、攀附了？一个‘仙酿’，一个‘王爷’，就勾得他们魂不守舍。”

高德忠头垂得更低：“陛下息怒，人心浮动，自古皆然。好在太子殿下那日机敏，亲自去王府拖住了老王爷叙话品画，否则……若老王爷真去了那醉仙楼，被当众架在火上烤，场面怕是不堪设想，更易被有心人利用。”

提到太子，萧靖玄冷峻的眉宇间似乎缓和了一丝：“嗯，这事，珩儿做得还算稳妥。”

他目光扫过案上的符牌，又想起一事，语气带上了点无奈又好笑的味道，“宋砚那小子，也是个妙人，刑部摆宴谢他协查醉仙楼一案，帖子送了三回，他硬是连面都没露，只回了句‘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朕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你猜他怎么说？”

高德忠适时地露出疑惑：“哦？宋少卿向来务实。”

“他就要了槐花巷那处小宅子！”萧靖玄摇头失笑，“说是给手下几个得力的吏员住，省得他们当值不便。你说说，这性子……是太直，还是太不给人面子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并无多少责备，反而透着一丝欣赏。

高德忠脸上浮现温和的笑意：“宋少卿心系实务，不慕虚名，更体恤下属。此乃纯臣本色，亦是陛下知人善任之福，刑部那边……想必也是明白人，不会计较这些虚礼的。”

一句话，既捧了宋砚的实干，又夸了皇帝的眼光，还顺带把可能的面子问题轻轻揭过。

萧靖玄“唔”了一声，显然对这回答颇为受用，刚端起茶盏，殿外传来内侍清晰的通传：“陛下，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

皇帝精神一振：“快呈！”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信侍卫快步进殿，单膝跪地，高举密封的军报竹筒，高德忠上前接过，验看火漆无误后，恭敬地呈给皇帝。

萧靖玄拆开火漆，展开军报，目光飞快扫过，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好！好个老五！干得漂亮！”

高德忠见状，立刻躬身道：“恭喜陛下！边关大捷，五殿下神勇！”

“何止大捷！”萧靖玄将战报拍在桌上，眼中精光闪烁，语气里充满了为人父的骄傲，“萧琅这小子，以少胜多，奇袭敌营，斩首数千，把北狄那群狼崽子撵出去三百多里！边关至少能安稳三年！”

“五殿下天纵英武，实乃我大胤之福。”高德忠由衷赞道。

萧靖玄站起身，在御案后来回踱了两步：“传旨！召五皇子萧琅，即刻班师回京！这孩子，就知道在外头野，算算也有一年多没回京了。这次大胜，正好让他回来过个年，也让朕好好看看他！”

想到那个最像自己、性子却最野的儿子，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老奴遵旨！”高德忠连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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