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想通了
许莹埋在孟宴臣的怀里，眼泪蹭了他一脖子，慢慢止住了抽噎。
孟宴臣一只手替她顺着背，等她呼吸稳了一些，才问：“想吃什么？哥哥去做。”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闷声说：“不想吃。”
他的手还抚着她的背。
“不吃可不行。你都三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哥哥抱着你都硌手了。”他的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一下，
“再说了，不吃东西，你的身体撑不住。”
她从他怀里抬头，仰起脸看着他。
看见的是黑眼圈和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她眼眶发酸了，低下头，小声说：“我想吃哥哥包的小馄饨。”
他轻笑了一声：“行。哥哥给你包。”
他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掖好被角。
低头看着她：“先躺一会儿。做好了给你端进来。”
她躺在床上看他转身出去。
房门轻轻带上。
厨房里传出了水声，碗碟碰在一起的动静。
他包馄饨很熟练。
皮是超市买的现成的，馅是他自己调的，猪肉剁了细碎，加了姜末和一点生抽，又撒了点葱花。
他站在料理台前，一张皮托在掌心，夹了馅放上去，手指一拢一压，一个馄饨落进托盘里。
水开了，馄饨下锅，滚了三滚，馄饨浮上来。
他连汤带馄饨盛了一碗，点了几滴香油，想了想，又加了一小撮香菜。
许莹吃馄饨喜欢放香菜。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靠着床头坐着，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
他端着碗在床边坐下，把勺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汤一下子把胃暖开了。
她拿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突然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掉进碗里。
她低着头，没让他看见。
他没问、没说教，只是坐在床边，端着碗，替她擦擦眼泪，等她吃完。
她吃了一碗馄饨。
孟宴臣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嘴，问：“够不够？”
她点头：“够了。”
收了空碗，转身出去，在门口停了一下：“换身衣服，哥哥带你出去透透气。”
她以为他只是说说。
她洗了脸，换了衣服，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许莹看着路两边的景色往后退，越看越眼熟，这是去国坤大厦的路。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哥哥，去哪儿？”
“公司。”他说，“你在家待着也是胡思乱想，换个环境。”
她没再问。
车子一路开进国坤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从负一层直接上去，楼层数字跳得很快。
她以前来的时候，孟宴臣的办公室在19楼，名牌上写着“副总裁”。
电梯在25楼停下。
门打开，前台接待秘书站起来：“孟总早。”
孟宴臣点了下头，经过时顺口问了一句：“昨天的视频会纪要给法务发过去了吗？”
小姑娘赶紧说：“发了。”
他“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许莹跟在后面，看着那个秘书目送他的眼神。
那是种又怕又崇拜的混合，她以前没见过。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让她坐沙发。
他自己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按开电脑。
打开邮件列表，开始一封一封处理。
她坐在沙发上，环顾这间比19楼大了几乎一倍的办公室。
窗外是国贸的楼群。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敲键盘和翻纸质文件的声音。
她以前没认真看过他工作的样子。
以前她总觉得他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成，是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的人。
可这一刻，她坐在这里看他，才发现她从来没认真看过他真正工作时是怎么样的。
孟宴臣看文件很快，每一份都会翻到最后一页再签字。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在某个段落下面划一道线，然后想几秒，才落下笔。
他接电话时的声音也不高，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每一句问在关键点上。
她听见他说：“方案A的风险在哪？方案B的成本你为什么没列进去？”而不是“你应该怎么办”。
而是具体到每一个方案、每一个数的漏洞所在。
他从来不说废话。
电话挂了，他放下手机，又低头继续看文件。
那种平和，是能力和权力养出来的气场。
下午有人进来汇报。
是一个部门主管，三十多岁，穿着西装，抱着一堆报表。
进来时微微弯了一下腰，喊了声“孟总”。
孟宴臣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主管坐下，翻开报表，开始讲。
十分钟里，孟宴臣没有打断他，手里的笔在纸上偶尔写下几个字。
许莹在沙发上看着，觉得气氛慢慢的紧张起来。
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后面的话站不住脚了。
主管讲完了。
孟宴臣看了他几秒。
主管紧张的额头都渗出了汗，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孟宴臣只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主管勉强答了几句，第二个他就答不上来。
“我回头确认一下，回头给您答复。”
孟宴臣没发火，也没责备，依旧平和的看着他。
“方案先不用改。这两个问题你查清楚，明天给我答案。”
主管忙不迭点头，抱着报表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前许莹看见他衬衫后背都是汗渍。
门关上之后，孟宴臣看向她，解释着：“那个人业务能力不错的。他今天是没准备好就来了。”
许莹迟疑着问：“你不骂他？”
“骂他做什么。”
“他错在没准备好，不是错在能力不够。”
他说完低头继续看文件。
许莹坐在那里，那句话她想了很久。
她想起秦青的事情，她错在太信任别人，不是错在想证明自己。
她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翻来覆去地想“我就是蠢”“我这个人有问题”，可她其实弄混了。
信错了人和想要证明自己，是两件事。
下午，孟宴臣接了一个电话。
他也没避着她。
那头说了几句什么，他“嗯”了一声，说：“发给赵教授之前，先让法务过一遍措辞。”
那头又说些什么。
他看着窗外，补了一句：“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燕大那边的邮箱确认回执。”
他挂了电话，没有任何解释。
许莹坐在沙发上，心跳加速了。
她知道他要出手了。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说“你不要帮我”或者“我想自己处理”。她只是抱着水杯，没说话。
晚上回到家。
许莹坐在自己电脑前，打开文件夹，翻那几天做数据时存的备份。
她找到了那份原始文件。
保存时间显示的是周四晚上九点三十七分。
她打开这份，又打开秦青后来发给赵教授的版本，把屏幕分成左右两半，一行一行往下对。
对到中间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有两列数据的顺序对不上。
她的备份里，时间区间是连续闭合的，从第一年到末年，中间没有缺口；
秦青发给赵教授的版本里，中间那一段的起始年份和终止年份被换过了，区间出现了偏移。
她看着屏幕，从头又对了一遍。
确定了不一样。
她心跳快了起来。
她反复确认了那个文件名的后缀时间和保存记录，然后她站起来，拉开房间门走出去。
孟宴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动静抬头。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深吸一口气：“哥哥，我找到一点东西了。秦青改过数据。我电脑里有一份备份，跟她的版本对不上。”
孟宴臣看着她。
他听见后并没有惊讶，也没有问她看到的是什么。
只是他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打开一份文件，递给她。
她接过来，是一份完整的证据材料。
从秦青对数据文件的修改时间戳，到系统的操作日志，到秦青用她学号邮箱注册的网盘子账号操作记录，到回收站里的恢复记录。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清清楚楚。
有图、有时间、有来源。
比她那份，要完整得多，清楚得多。
她抬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查的？”
“第一天晚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那你为什么还同意让我……”
“因为你想自己查。”他看着她
“你想的这都没问题。但我不能真的让你一个人去查。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你查的是你该走的程序。我查的是我该做的准备。”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完整的证据链。
坐了很久，没有再说话。
然后她抱住了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谢谢哥哥。”她说。
她轻声的对着孟宴臣说：“以前可能是我想差了……提高能力也并不妨碍我可以靠着你少走不必要的弯路。”
孟宴臣低头看着她的发顶，一只手抬起来，在她后脑按了按。
“莹莹，将来你的成就会远远大于哥哥给你的庇护。
今日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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