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私教课01
周六早饭后
许莹放下筷子，刚要伸手收碗，孟宴臣就先一步把碗收了。
她刚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台面上的几只碗就已经被他收走了。
许莹愣了一下，跟到厨房门口，他已经拧开水龙头，弓着身体，袖子挽上去两圈。
水声哗啦哗啦，他洗碗的动作很熟练，碗沿在指间转一圈，冲干净，放到沥水架。
此刻的孟宴臣丝毫看不出是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小孟总，人夫感爆表。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我洗吧。”
“就这几个碗，别沾手了。”他没回头，“你去看材料吧。”
许莹说了一声“好”就转身回客厅了。
她以为他说的材料是她手里的提纲。
等她把自己那些材料抱出来的时候，孟宴臣已经在擦完餐桌了。
他把她的电脑放上去，旁边是打印底稿、教材、一沓空白A4纸，和两支笔。
他弯腰把那沓纸磕了两下，对齐了，又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到电脑右边，杯口朝着她的方向转了一下。
她抱着东西站在客厅，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哥哥，你认真的？”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椅子摆正：“坐。”
她乖乖坐下来，拿了两张纸。
许莹刚要把笔记本打开，孟宴臣就叫住她：“等一下。”
她疑惑的抬头看着他。
他不说话，只看了她脚下一眼。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又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刚刚她爬床上去拿文件，下地时就没穿。
他不等她反应，就已经回屋把她那双棉拖鞋拿过来放到她脚边：
“穿上，地上凉。说了多少遍了，怎么就不记得呢？看来明天害得多买几双，一个屋放一双。”
她嘟着嘴，把脚伸进去，脚底一下子暖和了。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说：“先讲一遍你负责的子课题，讲给我听。”
她抬起头问：“讲什么？”
“你就当我是赵教授。限时三分钟。”
她翻开材料，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课题背景是：城市外部性对土地估值的影响研究，近年来成为城市经济学领域的重要议题……”
“停。”
她抬起头。
他把她面前的底稿合上，推远：“你背的是材料，不是在讲问题。”
她有点不服，噘着嘴问他：“那该怎么讲？”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脸，没有催她更没有帮她：
“合上材料，现在就告诉我，你这个子课题要解决什么问题。”
她想了半天，才磕磕绊绊的说：“就是……算一下城市外部性的影响。”
“算出来干什么用？”
她被他问住了。
他没有看表，没有看手机，就那么等着她。
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给后面规划做依据……判断哪些地块值得先动。”
他点了一下头，从旁边的空白A4纸上抽过来几张，在左上角写了一个“1”：“这就是你要讲的第一点。”
她看着他记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他：
“那我念那些背景，你没听到重点吗？”
“听到了。”他看着她说，“但那些都不是重点。”
“你的重点是你算出拿去干什么用。”
“背景和研究意义是写报告用的，不是用来组会汇报。”
他放下笔，又拿了一张新纸，在中间写三个步骤，看着她说：
“结论—依据—下一步。”
“第一次汇报，只说三句话。”
“一句结论，一句依据，一句下一步。”
“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她看着他，问：“那如果别人问呢？”
“别人问，你再答。答不上来的就说‘这个我回去查’。”
“没人指望第一次你就什么都会。”
她低头把那三步抄在笔记本上，写得极其认真。
他把她写的这页转过来看了看：“字挺不错的。”
她愣了，随后脸红了。
他拿起那份底稿，翻到参考文献页：“这些你看过几篇？”
她如实回答：“三篇。从头看到尾的。”
“看了多久？”
“两天吧。”
他把底稿放下，看着她说：“太慢了。”
她有点不服：“从头读到尾内容那么多呢……”
“谁让你从头读到尾了？”他看了她一眼。
他又拿了一张新的A4纸，横过来，先画了一条竖线，又画了两条横线，切成六个格子。
一边画一边给她讲：“先看摘要和结论，判断这篇对你有没有用。有用的，再看图表。”
“图表能看懂，才值得看正文。”
“一篇文献，真正需要你细看的最多三分之一。”
他在纸上写：文献、变量、方法、结论、局限。
写完抬头看她：“一篇填四格。填不满的，说明你没看懂，或者就是这篇没用。”
许莹看着那个表格看了一会，“咦”了一声：“这样就不用一篇一篇硬啃了。”
“文献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用的。”
她伸手去拿那张纸想细看，他先一步抽走，对折，再对折，翻开她的笔记本，夹了进去：“收好。以后每篇都这么填。”
他顺手把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两口，放回去，他没再说继续讲，给她消化的时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写的手都酸了，甩甩手腕。
他看见了，把笔抽走：“歇一会。”
“还没完事呢。”
“先吃饭，顺便歇歇脑子。我去给你下碗面，吃完下午继续。”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她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他打开橱柜拿出面条。
她看了一会儿，问：“哥，你也这么教过别人吗？”
他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我没教过别人。”
“那我是第一个？”
他“嗯”了一声。
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拿筷子拨了两下，低声说了句：
“也是我最想教的一个。”
她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起来。
她低头假装看手机，轻咳了一声，没让他看见她得意的样子。
面很快煮好盛出来。
一碗端到她面前，一碗他吃。
她吃了一口，看见他那碗面比她碗里少，汤也清。
她看了看他碗里，又看了看自己碗里，把那几块最大最厚的牛肉片夹到他碗里。
他抬头看她。
她小声说：“我吃不完。你也别光吃面。”
他看着她笑了，低头把牛肉片吃了。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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