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项目卡住了
周一早上吃完饭，孟宴臣送许莹上学。
原本每周一三五孟宴臣有课，后来孟宴臣国坤有个项目，时间不凑巧，改成每周二和四了。所以周一送完许莹他就上班了。
周一上午十点，许莹来到赵教授办公室门口。
她敲了三下门，赵教授在办公室应了一声：“进。”
赵教授正在看一份申请书，抬头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手上没停，把最后两页看完，才放下笔，从桌边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给许莹看：“这是课题分工表，你先看看。”
许莹站起来把表接过来仔细看一眼。
她从上往下看，找到自己的名字。
子课题三：城市外部性影响估值的实证部分。
后面写着研究方向：文献综述、指标构建、初步测算。
赵教授靠回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一下：
“这个子课题是整块的框架支撑，文献综述做扎实了，后面所有的测算才立得住。”
“组里还有两个你研二的师兄和一个博士师姐，研究方向不同，但你有什么不懂就直接问，别硬研究。”
许莹把那页分工表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包里。
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赵教授叫住她：“周三下午第一次例会。到时候别急着说话，先听他们先说。”
许莹点头：“好。”
她从赵教授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走，走到走廊尽头，靠在窗台上，又把分工表打开看一遍。
从包里摸出一支笔，在“文献综述”画了一个圈。
周三下午两点半，经管楼小会议室。
她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坐在窗边的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看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矩阵图，她看了一眼，没太看懂。
男生坐对面，面前是一摞打印稿，正拿铅笔画线，见她进来，跟她点点头也算是打招呼。
许莹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前面的白板还留着上一场讨论的公式，几个变量符号她认得，但也只是认得。
她把笔记本翻开，笔帽拔开，放在旁边。
人齐了之后，秦清先开口。
她是赵教授带的博士，说话也是利落的性格，几句话就定了今天的讨论顺序。
李岩起来讲他的部分，语速很快。
快到什么程度呢，许莹觉得他每说三个字就得蹦出一个她听过没用过的词，“内生性”还好，到了“工具变量”她已经勉强，
再往下的“两阶段最小二乘”她笔尖直接停在纸上，那是即听不懂，又不理解了。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行没写完的记录，最后一笔拖出一道浅浅的痕。
秦清讲到指标口径的时候，指尖在电脑屏幕上点了两下：
“这里一定要和前一期对齐，不然出来的估计系数没法看。全场都在点头。
许莹想问“前一期是哪一期”，嘴刚张开又合上了。
好像所有人都听懂了，就她没听懂。
这种时候开口，会不会显得自己连基础都没打好。
坐在对面的周放拿起一沓打印材料，隔着桌子递过来：“这是上一版的底稿，你先看看。”
许莹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低头翻了两页，心渐渐沉下去。
里面用到的变量，她只认识一半，剩下那一半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纸页上的表格一行一行排过去，系数、标准误、星号，她认得那些数字，但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散会后赵教授走到她身边，问：“听下来怎么样？”
她低着头说：“听懂了大部分。”
赵教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明显的不悦，但她知道她没有全信。
她点了点头，只说一句：“回去把底稿吃透。”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许莹是最后一个从会议室出来。
走到门口回头，白板上还残留着公式。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晚上七点多，公寓里安静的。
她把底稿摆了一桌子，草稿纸写了两页。
第二页写到第三行的时候卡住了，翻教材找定义。
教材上写得简单，底稿里用得很复杂。
中间隔着的那些推导步骤，让许莹觉得很是头疼。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闷了几秒钟，又坐直身体拿笔，继续写。
她第三次卡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门口传来换鞋的声音。
是孟宴臣回来了，她听见他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她。
在草稿纸边缘画了几道，笔都没有墨水了，她刚准备换一支笔。
抬头就发现桌边放了一杯温水。
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沙发方向。
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看着很认真。
她没向他求教，而是把笔放下来，脸埋进臂弯里。
孟宴臣起身做到许莹旁边，他柔声问：“怎么了？”
她小声说了句：“没事。”
他没有急于追问。
她听见报纸被折起来放在茶几上的声音，然后就听见孟宴臣叫她：“许莹。”
她抬起头，眼睛有一点红，看着他说：“哥哥，我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她越说越着急：“组里三个人都比我懂得多。秦师姐讲的口径我根本不知道是哪个口径，李师兄说的那些词我记都记不过来，周师兄递给我的底稿，一半的变量我没见过。”
“赵教授问我听下来怎么样，我还跟他说‘听懂了大部分’，可是我明明就没听懂。”
她说完了，把纸角捻了一下，低着头：“赵老师肯定看出来了，她是不是后悔让我进了？”
她蔫蔫巴巴的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看着桌面，不敢看他。
许久，他摸摸她的头问：“组里谁带你？”
“赵教授说有问题可以问他们三个。”
“分工怎么定的？”
“我负责文献综述，指标和测算他们三个分。”
“例会多久一次？”
“两周一次。”
他问完这几个问题，点点头：“把分工表给我看看。”
她从包里翻出来递过去。
他接过来，仔细研究了两分钟。
她看着他的脸，没看出什么不悦。
然后他手指落在她画了圈的那栏，点了点：“这一块最难，也最容易出成绩。赵老师把这个交给你，也不是随便派的。”
她愣愣的看着他：“真的？”
“文献综述做扎实了，后面所有测算都会迎刃而解。他是在给你打地基。”
他把那张分工表放在茶几上，帮她分析，“她要是不看好你，不会把这个交给你做。”
她眨了一下眼睛，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可是我今天开会的时候，真的很尴尬。”
“我本科的时候，也进过一个国家级课题组。”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明显写着“你也跟过？”
他对她的疑惑视而不见，继续说：“第一次例会，我一个字没听懂。”
“一个字都没听懂？”许莹更是疑惑的看着他，她那聪明绝顶的哥哥，怎么会？
“真的！你什么眼神？你哥也不是万能的。”
她盯着他：“你怎么可能听不懂？你哄我呢吧？”
“我又不是天生就懂。”
他边说边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没人是天才！”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她看着他的侧脸，他把报纸又拿起来。
许莹杯子，问：“那你后来怎么跟上的？”
“周六我教你。”
“教什么？”
他站起来，把她桌上的草稿纸收了，有笔记的那面朝上，整整齐齐放在教材上。
往厨房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教你怎么在组里活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厨房。
厨房灯亮起来，传来水龙头的声响。
她又端那杯水起来，喝了一口。
厨房里很快传来他切菜的声音。
她低头把草稿纸重新摆开，拿起笔。
在卡住的那一步，换了个思路，从后往前推了一遍。
厨房的切菜声没有停，但她好像理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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