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改变
晚上宿舍熄灯后。
林薇八卦的问：“莹莹。你哥真的是经管院研三的吗？”
“嗯。”
“哇！我同学说说他在经管院挺出名的，导师特别厉害。对了，他怎么以前没来学上课啊？”
“他就忙公司的事，他都研三了，只要论文达到了，平时是可以不来的”
“那他今天来，是因为那些八卦吗？”
许莹没回答。
周婷的声音地从另一侧传过来：“我觉得，他说是‘顺便’来送东西，但他一下午都陪你。那数据怕不是随便糊弄的。”
林薇接嘴：“而且他说了好几遍‘妈妈让送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咱妈的意思。”
许莹依旧没说话。
林薇又问：“话说你们真没别的关系？”
许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嘴硬的说：“他就是我哥。”
“呦呦呦，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许莹有点紧张的说：“你、你看错了。”
周婷来个一针见血的：“我倒是觉得，你看着他的时候，眼神也不一般。”
宿舍里安静了三秒。
“噗！哈哈哈哈哈……”林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莹把被子往头上一拉，闷闷地说：“哎呀，睡觉。”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心里像有只小鹿乱跑一样。
夜里十点多，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
孟宴臣发来一条：“我才到家。”
她打字回了一个：“好。”
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
屏幕暗下去。
她又按亮，又暗……反复几次。
她终于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迷糊间，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
他发来一张照片。
拍的是他公寓落地窗外的夜景，万家灯火融进夜色里。
下面附了一句话：“下一次带你来看夜景。”
许莹抱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
她把屏幕贴在胸口，隔着睡衣，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睡着。
……
军训第二周，训练强度上来了。
早上六点集合，晚上八点才收操。
同学们的迷彩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脚底磨出了两个水泡，一大一小。
第一天她没注意，第二天走正步的时候，鞋跟每撞一下，摸着疼。
她咬着牙走完了，晚上回宿舍泡脚的时候，把裤腿卷起来一看，两个水泡已经被磨破了，破了的地方沾着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拿纸巾按了按，没吱声，也没跟孟宴臣说。
事实上跟谁都没说。
她只是第二天早上在鞋跟里垫了两层纱布，走路的时候稍微踮着点脚，走慢一点，看不太出来。
周三傍晚，收操比平时早。
她跟着队伍往宿舍走，走到楼下，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花坛边上。穿着孟家的司机制服，手里拎着两个大保温箱。
许莹愣了一下：“张叔？”
老张看见她，笑了笑，把手里的箱子换了个手：“莹莹，夫人让我来的。”
他把箱子递过来，一个沉，一个轻。
“夫人说你军训辛苦，让王姨炖了点汤送来。”
“冰糖燕窝和水果，夫人说了，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许莹接过箱子。
沉！
老张伸手要帮她拿，她摆了摆手：“没事张叔，我自己拿。”
她一个箱子抱在怀里，一个拎在手里，往楼梯上走。
走了两步，回头：“张叔，您别上去了，我一个人行。”
老张点点头：“那我走了，夫人还让我问你，防晒霜用完了没，用完了她再让人给你送。”
许莹‘嗯’了一声，转身爬楼梯。
撞开宿舍门，林薇正趴在床上玩手机，闻声抬头：“哟，回来了？什么好东西这么沉。”
许莹把箱子放桌上，打开！
燕窝四盅，水果也是一盒一盒切好的，用保鲜膜封着。
林薇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我靠，咱妈也太大方了。这燕窝……我都没喝过。”
许莹把燕窝一盅一盅拿出来，分下去。
她自己先拿了一盅给周婷：“你生理期刚过，补补。”
周婷接过来，笑了一下：“谢谢。”
又给林薇一盅。
林薇已经迫不及待挖了一勺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烫烫烫——但是好好吃！”
许莹把最后一盅放在谢春妮桌上。
谢春妮坐在自己床上，看着那盅燕窝，没表示。
“你的那份。”
谢春妮说：“我不要吃。”
“你不吃也是浪费！”
许莹转身把空箱子叠起来。
谢春妮的视线落在那盅燕窝上，白瓷盅里琥珀色的汤汁，面上浮着两粒枸杞。
她看了一眼许莹的背影，低头抠着自己的指甲。
过了半晌，伸手把那盅燕窝端了过来，用附带的塑料勺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好甜！
谢春妮难得没说一句扫兴的话。
许莹坐在自己床上，给付闻樱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莹莹？”
“妈，燕窝收到了。”
那边‘嗯’了一声，背景里有人在说话，像是孟怀瑾在旁边问什么。
付闻樱低声说：“收到了就好。”
许莹抓着手机，往床里挪了挪，靠着墙，软呼呼说：“妈妈，谢谢你”
付闻樱笑了一下：“傻丫头，跟妈还客气。”
“妈，你不用老让人送，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你能照顾好？你哥说你都晒黑了。”
“他没有跟我说。”
“他回家跟我说的。说你站军姿的时候是好看，就是脸晒得通红。”许莹低头，捏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她没接话。
“累了就回来，别硬撑。女孩子还是得做好皮肤管理，晒伤了一时半会儿白不回来。”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月亮挂在树梢上，操场上的灯还亮着，隐约有人在跑步。
她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
这一世她一开始只想好好活下去，可现在她坐在宿舍里，桌上放着妈妈让人送来的燕窝，手机里还存着孟宴臣发来的照片。
她忽然觉得，这一世没白来。
这一周，谢春妮安静了很多。
她不再说什么酸话，虽然偶尔还会冒一两句，但没那么刺猬了。
有天晚上林薇从家里带了点零食回来，一袋牛肉干，一袋薯片，一盒蛋挞。
她一样一样分，分到最后，手里还剩一个蛋挞，递给谢春妮。谢春妮正在看书，抬头看了一眼，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林薇当时就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后来她趴在许莹耳边，小声的说：“她刚才跟我说谢谢了。你听见没？她居然跟我说谢谢。”
许莹低头整理军训服，嘴角弯了一下：“听见了。”
林薇说：“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许莹点点头：“她就是观念太根深蒂固了，嘴臭点，其实不坏。”
谢春妮说的那些话，那些“女人要本分”“女孩不能惯”的道理，
不一定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是她家里人说了十几年，她才学会的。
她不是天生就刺多，是被扎得久了，才长出刺来。
许莹想到自己上一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加班到凌晨，连热饭都舍不得点，也是被人扎着扎着才学会咬着牙不吭声。
她现在比谁都懂那种感觉。
晚上熄灯以后，宿舍安静下来。谢春妮忽然开口，说：“许莹。”
许莹还没睡，应了一声：“嗯？”
谢春妮停了一会儿，才说：“那个燕窝……挺好喝的，谢谢！”
她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所有人。
许莹笑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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