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哥哥，我害怕！
电话挂断之后，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夜色如墨。
茶几上的水杯没人动，茶早就凉透了。
付闻樱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她看着孟怀瑾，嘴唇动了一下，说：“先算一下，家里的钱够不够！”
孟怀瑾点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对着电话说：“王行长，是我，孟怀瑾。”
“我这边需要一笔现金，三千万，明天上午之前准备好。”
“对，我知道时间紧，麻烦你了。”
那边问需要转账吗？
“不，不转账，我要现金。”孟怀瑾立刻回绝
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付闻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
她看着客厅角落的一个柜子上摆着的全家福，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许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咧着嘴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许沁站在她旁边，没有笑。孟宴臣站在许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付闻樱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眼眶红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肖亦骁跑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
他站在客厅门口，喘着粗气，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最后看向孟宴臣身上。
孟宴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手里还拿着许莹掉落的发绳，手背青筋凸起。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
肖亦骁没说话，走过去。
他站在孟宴臣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话，就只是拍了一下。
无声的在说：我会陪着你。
孟宴臣没回头看他，肩膀几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他嗓子都哑了，说话都是嘶哑的声音：
“莹莹怕黑！晚上要开着小夜灯才能睡着。”
他继续说：“亦骁，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肖亦骁没说话。
他站在孟宴臣身边，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
许久，肖亦骁说：“会找到的。我爸已经托了省厅的关系，调了所有出城路口的车辆记录。”
“只要那辆车没出省，就一定能找到痕迹。”
孟宴臣没有回应。
他依然看着窗外，只有肖亦骁看见了，他的手在抖。
孟宴臣觉得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深夜十一点多的时候，一个园丁从外面回来了。
他是在镇子上住的，下班之后骑摩托车回家。
加油的时候，听加油站老板提了一下，说下午有个灰色面包车很奇怪。
所以他又赶了回来。
他站在客厅门口，局促的说：“我回家的路上，在加油站加油的时候，听加油站的老板提了一嘴……”
“他说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在他那儿加油。”
“窗户遮的那叫一个严实，车牌号也糊上了，车身上的漆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铁皮。”
“他当时也没多想，但他说……那车是往北开的，走的那条路，通往靠山那边的老砖厂。”
孟怀瑾抬起头，看着园丁问：“那个老砖厂，还在用吗？”
“早废弃了，”园丁摇摇头，回忆着说：“好几年没人去了，就剩几间破仓库。”
孟怀瑾没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旁边，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是在省厅的战友。
深夜十二点半，有消息了！
监控拍到了那辆车。
虽然在加油站拍到的画面有些模糊，但经过比对，确认那辆灰色面包车挂的是套牌，车型和园丁描述的吻合。
监控最后一次拍到它，是在通往城郊山区的一条岔路上。
那里没有路灯，再往北就是大片的荒地和几座废弃的矿山。
……
画面切到废弃砖厂。
砖厂的仓库很大，顶上缺了几块瓦，地上堆着碎砖头、水泥袋、生锈的铁管，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机油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仓库最里面铺着一张破旧的弹簧床垫。
床垫的布面已经发黄了，边角磨破了几处，露出里面褐色的海绵。
许莹被扔在床垫上，手脚被尼龙绳捆着，绳子勒得很紧，她的手腕勒出一圈红痕。
嘴里塞着一块破抹布，粗糙的布面磨着她的嘴角，一阵阵干呕涌了上来。
她头发散开，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灰，眼眶红红的。
她刚才哭了，被皮带抽了一下，现在不敢哭了。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经历，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况且，六岁的小女孩能做什么呢？
挣脱绳子？她有这个力气吗？
逃跑吗？她能跑多远？
她缩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想孟宴臣了。
她想他蹲在床边叫她看日出，想他在海里托着她的游泳圈，想他给她擦嘴角。
她想起在海边时他说的那句话：“你有哥哥。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她告诉自己，哥哥一定会找到她的。
一定会的。
她想着想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嘴巴被堵着，她出不了声，眼泪顺着脸滑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床垫上，洇开一片水痕。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从旁边走过，看到她哭了，蹲下来，扬手就是一皮带，抽在她的大腿上。
皮带抽在皮肤上，发出一声‘啪’，火辣辣地疼就席卷全身。
疼的许莹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男人恶狠狠地对着许莹说：“再哭！再哭老子把你吊起来抽！”
她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把哭声压回去，眼泪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她不敢看那个男人，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再发抖，她就是控制不住。
“哥哥，我疼，你快来！”
孟家，凌晨三点，电话再次响了。
铃声在客厅里炸开。
孟怀瑾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按开免提。
电话那头还是宋志勇的声音，这次他显然有些喝醉了，说：
“孟董事长，我改主意了。”
“三千万不够。五千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没等孟怀瑾还价，宋志勇又说：“还有……我兄弟们说，你家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声。
然后又传来了许莹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叫：“唔……哥哥……哥哥……唔……”
她喊得很模糊，喊的都是“哥哥”。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划开了孟宴臣的心。
孟宴臣听到那两个字，猛地回头看着电话。
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抢过电话听筒。
手背上青筋暴起，哑着嗓子喊：“莹莹？莹莹！”
电话被挂断了。
只剩嘟……嘟……嘟……忙音。
孟宴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握着话筒的手垂在身侧，脸色苍白如纸。
肖亦骁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话筒，轻轻地放回座机上。
他没安慰。
孟宴臣站在那里，还保持着握着话筒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着。
他看着电话，看了很久。
一更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705/5497570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