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千万
孟宴臣又叫了几声，小姑娘依旧没出现。
他慌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
看见秋千附近有凌乱的脚印。
脚印很大，成年人的，不止一双，从栅栏的方向延伸过来，又消失在灌木丛的方向。
莹莹被人带走了？
他来不及思考，冲进屋里。
他一进门就喊：“张叔，王姨，莹莹不见了。”
张叔和王咦、刘姨都跑了出来，张叔问：“少爷，您说谁丢了？”
“莹莹不见了。”孟宴臣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咽了咽口水说。
他的手里还拿着许莹的粉色发绳。
张叔他走到门口，朝后院方向喊：“老李！小王！都过来！”
几个正在后院里修剪花草的人跑了过来。
张叔焦急的说：“莹小姐不见了，把整个院子翻一遍。花园、泳池、地下室、阁楼，每个角落。”
所有人四散开来。
有人跑向花园，有人跑向后门，有人蹲下身，检查围墙栅栏上有没有攀爬的痕迹。
他转身走出门口，走到公共花园，又来到秋千旁边。
不一会儿，一个园丁从公关花园栅栏外面跑了回来，扒开灌木丛让张叔看：几双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路口就消失了。
张叔回到孟家，拿起电话，就给孟怀瑾打电话。
单从听是听不出什么来的，但手是抖着的，按错了两次才成功拨了出去，说：“先生，莹小姐不见了。”
“家里、外面的花园都找遍了，没有。”
孟怀瑾和付闻樱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
付闻樱站起来，说一句“会议取消”，就推开椅子走出去。
孟怀瑾在同一楼层的另一间会议室里，同时出门。
两个人迎面碰上，四目相对，不需要多说什么，二人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四十分钟后，付闻樱和孟怀瑾一起到家。
付闻樱推开大门，走进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怎么回事？莹莹怎么不见了？”
她环顾了一圈客厅，看到孟宴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眼神呆滞，看着公共小花园，她走过去。
“宴臣，莹莹呢？你不是跟她在一起吗？”
孟宴臣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付闻樱。
他的双眼有些空洞，嘴微微张着，以前面对妈妈问题时的对答如流的他，在此时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粉色发绳，把它握得更紧了一些，嘶哑着嗓子说：
“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付闻樱高声问：
“你不是跟她说你很快回来的吗？你出门的时候她就在秋千上坐着，是不是？你为什么要出去？谁让你出去的？”
孟宴臣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听着母亲的责怪。
孟怀瑾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说：
“好了，先不说这些。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孩子找到。”
付闻樱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几次，然后睁开，点点头。
她没再说话，她站在原地，视线落在窗外那个秋千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到沙发上坐下来。
张叔把园丁找到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一根断掉的，草绿色的绳子，像是用来捆扎货物的尼龙绳，大约小指粗细，断口很新，是被人用刀割断的。
他站在旁边，低声汇报：“在大门外的路边捡到的，被草丛挡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孟怀瑾邹紧眉头。
他拿起那根绳子，看了看断口，走到电话旁边，拨了一串号码。
听不出太多慌乱，拨号的手在拨号时是颤抖的。
“老陈，我是孟怀瑾。我家小女儿可能被绑架了。对，现在。你们马上派人过来，查一下小区周边的监控和目击记录。”
2000年时期的监控设备还不像后来那么普及。
小区只有大门和几个主要路口装了摄像头，道路两侧基本上是靠目击。
物业经理来了，满头大汗地联系了门岗值班的保安。
保安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到问话之后回忆了一会儿，说：
“下午……大概是三点多的时候吧，我看到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在路口停着，发动机没熄火。”
“我当时还想，谁把车停那儿了，以为是哪家装修用车，也没多想。”
“车子大概停了十分钟左右吧，然后就开走了。”
“车牌号呢？”孟怀瑾问。
保安努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没看清……车尾朝外，车牌被泥糊住了。我当时也没太在意。”
孟怀瑾没有说话。
他站在客厅中央，对旁边的张叔说：
“顺着那条路，往两边查。看看有没有人看到那辆车往哪个方向开了。去附近的商铺问，去修车铺问，去加油站问。”
张叔点点头，带着几个人走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孟宴臣一直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是啊，妈妈说的对，我为什么今天要出去，如果我没出去，莹莹是不是不会丢！
那些人是谁？
会不会伤害她？
莹莹一定很害怕，会哭吗？
他开始设想，莹莹被带走的时候，一定被捂住了嘴。
她喊不出来，叫不出来。
她那么怕黑，那么怕疼。
夕阳落的比以往快的多。
王姨已经把院子里的灯打开了。
孟宴臣还站在落地窗前，直直的站着。
他的手垂在身侧。
他站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半边脸被光照亮，半边脸沉在黑暗里。
张叔走出来，端着一杯温水，递到他眼前：“少爷，喝点水吧。”
孟宴臣摇摇头没有接。
张叔摇摇头叹口气，把水杯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转身回去了。
付闻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面前茶几上还放着许莹送给她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贝壳。
想她收到时还摸摸她的头，此刻贝壳在这，瓶子在这，莹莹却不在这了。
她移开视线。
她的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指甲嵌进皮革的纹理里。
孟怀瑾放下电话。
说派出所已经立案，周边的道路已经开始布控。
他动用所有的关系和资源。
他坐下来，揉揉眉心，什么也没说。
许沁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开灯。
她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杯水。
水已经凉透了。
她听到楼下的脚步声，听到楼下付闻樱唉声叹气，听到孟怀瑾打电话。
她不敢出去。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出去。
她不知道现在下楼应该说什么。
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平面。
她想，只要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她……
看见过那些人，本来也应该喊的。
但她没有，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是她间接导致许莹不见的。
这要是让孟宴臣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
八点的钟声响了，客厅的电话响了。
孟怀瑾走过去接起电话。
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糙的男声，醉醺醺的说：
“孟董事长。你家小姑娘在我们手里。准备三千万现金。别报警。不然后果自负。”
此刻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踢了一脚。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哭声，就一声就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孟宴臣站在落地窗，敏锐的察觉那一声微不可查的嘤咛。
他手里的发绳，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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