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撕坏的练习册
晚上，许莹拿了一本练习册，走到许沁的房间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许沁不耐烦的声音：“谁？”
“姐姐，是我。”
沉默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走近，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许沁站在门里，只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看着她：“干嘛？”
许莹举起手里的练习册，对着她笑的很友好：
“姐姐，我来帮你做数学吧。今天的题目有几道比较难的，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许沁回答的干脆利落，且不带任何温度。
许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耐心劝：“可是妈妈说了……”
“我说了不需要，你听不懂人话吗？”
许沁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瞪着许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敌意。
许莹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
她没有再说话，弯腰把练习册放在门口的地板上，小声说了一句：
“那我把资料放在这里，姐姐想看就看吧。”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了。
心里却在发笑，许沁，你越闹这个家越没有你的位置！
上一世，你之所以独得宠爱，是因为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儿。
这一世有我做对比，你的日子不会像上一世那样舒服。
许沁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本练习册，又看了看许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
她弯腰，拿起那本练习册。
封面上写着“小学数学专项训练”几个字。
翻开，里面有一些题目，已经被做过了，字迹工整清秀，旁边还标注了解题思路。
是许莹自己的练习册。
她把自己的练习册拿来了。
许沁盯着那些字，盯着那些标注的解题思路，盯着那些全部正确的红勾勾。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她学得那么好？
凭什么老师夸她，妈妈也夸她？
凭什么她什么都比自己强？
凭什么要她来施舍自己？
许沁抓着练习册的手指越收越紧，指甲都有些泛白。
然后她把练习册用力往两边一撕……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此刻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然而，她并没有停。
撕了一下，她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撕，一页一页地撕，一本厚厚的练习册被她撕成了碎片。
纸屑落在地板上。
她站在满地碎纸中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然后她蹲下来，把那些碎纸片拢到一起，捧起来，走到许莹的房间门口，有一股脑的倒在门口。
然后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走廊拐角处，孟宴臣正站在那里。
他刚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皱了皱眉。
他站在那里，看着许莹门口那堆碎纸，沉默了几秒。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跟许沁谈一谈。
他刚迈开步子，正要走过去……
咔哒。
许莹的房门开了。
探出半个脑袋，大概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想出来看看。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被撕碎的练习册，愣住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一页一页地把那些碎纸片捡起来，摞在一起，试图把它们拼回原来的样子。
但撕得太碎了，拼不回去了。
她低下头，继续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手上还捏着一片碎纸。
许莹愣住了。
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心疼。
“哥哥？”
她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孟宴臣蹲了下来。
他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把她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纸片接过来，整齐地摞好。
然后把地上剩余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拢到一起。
许莹蹲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鼻子突然一酸。
她刚才在房间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许沁在她门口倒了什么东西。
她本来不想出来的，但她还是想看一眼，想着许沁有作什么妖了。
她没想到会看到孟宴臣。
“哥哥……”她又叫了一声。
孟宴臣把最后一片碎纸捡起来，抬头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并没有哭出来。
她就那么蹲在那里，看着那堆再也拼不回去的碎纸，嘴唇微微抿着。
孟宴臣的心被揪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碎纸片放在一旁，伸出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莹莹。”
许莹抬起头看着他。
“不伤心。”他说“哥哥会帮你粘好。”
许莹点点头
孟宴臣拍拍许莹的头，莹莹，先回房休息，明天哥哥还你一本练习册。
许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然后就回屋了
孟宴臣看着许莹进了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之后，他把水杯和练习册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许久，他转头看着书桌上那堆碎纸
想起几个小时前，许莹拿着练习册，说“我来帮姐姐做数学”的样子。
她还那么小。
她只是想对姐姐好，想帮姐姐进步，想做一个好妹妹。
但某人还不领情。
不仅不领情，还把她的好意撕碎了，扔在了她的门口。
孟宴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许莹第一天到孟家的时候，冲上来抱住付闻樱的腿，笑得像一朵太阳花。
她叫他哥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他想起她在花园里摘了一朵蓝色的小花，踮着脚尖递给他，说“哥哥，送给你”。
他想起她晚上抱着枕头敲他的门，说“哥哥，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他想起她前几天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说着“哥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想拿胶棒，抽屉里还放着一朵干枯的蓝色小花。
花瓣已经干了，颜色也褪了一些，但他一直留着。
他的食指轻轻碰了碰那朵花的花瓣。
他觉得，许莹就像这朵花。
小小的，看起来不起眼，但生命力顽强，拼命地向阳而生。
她想在这个家里活下去，想被喜欢，想被接纳。
她那么努力地笑着。
如果有人想把她摘下来，再随手扔掉……
他是不会允许的。
孟宴臣拿出透明纸板和胶棒，认真的帮许莹粘练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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