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许莹敢说‘不’了？
这天下午，许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书。
是一本带拼音的童话书，是付闻樱给她买的。
她其实早就看完了，但她仍翻得很认真，偶尔嘴里还念念有词。
客厅里很安静。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金色。
壁炉里烧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
这时，许沁从楼上走下来。
她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许莹的背影，眼里带着嫉妒和恨。
或许还有点不屑，毕竟以前在许家，许莹在他面前就是奴仆。
她走过去，站在许莹面前。
许莹感觉到光被挡住了，抬起头。
许沁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她非常熟悉的语调，吩咐她。
“喂，去给我倒杯水。”
那语气、语调，简直跟以前在许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像许莹天生就是该伺候她许沁的。
许莹眨了眨眼，没有动。
她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许沁，疏离的说：
“姐姐，你自己去倒嘛，我在看书。”
许沁的脸色变了变。
她没想到许莹会拒绝她。
在许家的时候，许莹从来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她说一句，许莹就得乖乖去做，不然她妈就会罚许莹不许吃饭。
可现在，许莹居然敢和她说“不”了？
“我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许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许莹依旧看着她，没有起身。
她心里很清楚，许沁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如果她这次倒了，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许沁会变本加厉地把她当原主一样使唤。
她不会再给许沁这个机会。
许莹放下书，站起来。
她比许沁矮了小半个头，仰着头，看着许沁的眼睛，声音不大不小，但说得很清晰：
“姐姐，这里是孟家，不是以前的许家了。”
“你要是想喝水，厨房在那里，你自己可以去倒。”
“也可以请王姨帮着倒！”
许沁愣住了。
她没想到许莹回这样反驳她。
以前在许家，许莹就是任她欺负的小丫头，胆小、懦弱、不敢反抗。
可眼前的许莹，眼睛清澈，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不容置疑的话。
许沁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妹妹。
许莹歪了歪头，不理解的问：“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是事实呀。妈妈说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姐姐比我大三个月，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才对呀。”
许沁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许莹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她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
无一让她认为许莹在嘲笑她，在挑衅她，在故意激怒她。
她控制不住了。
她抬起手，朝着许莹的脸上扇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从楼梯口传来。
许沁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转头看去。
孟宴臣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她们。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眼睛一直落在许沁的手上
许莹看着他，跑到了孟宴臣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伸手指着许沁，委屈巴巴的说：“哥哥！姐姐想打我！”
许沁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孟宴臣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许莹，又抬头看向许沁。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问：“沁沁，为什么要打妹妹？”
许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让许莹倒水被拒绝了？
说她以前欺负许莹欺负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说她看不惯许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看着孟宴臣那张阴沉下来的脸，看着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的许莹，看着许莹得意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外人。
她什么都没说。
放下手，转身跑上楼了，然后“砰”的一声关门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
孟宴臣站在原地，看着许沁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许莹。
许莹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小声说：
“哥哥，我是不是惹姐姐生气了？”
孟宴臣看着她。
她的睫毛垂着，嘴角也向下撇，看着确实是受了委屈。
但他注意到，她的眼眶没有红。
她说话声音虽然小，但没有哭腔。
她不是真的难过。
她是在表演。
孟宴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并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说摸了摸她的发顶，说：“不关你的事。”
许莹抬起头，看着他：“真的吗？”
“嗯。”
“哥哥不生我气？”
“你又没错，我生你气干什么？”
许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
因为她从孟宴臣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就是他是站在她这边。
“哥哥最好了！”她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孟宴臣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头看着那颗在他怀里层来蹭去的小脑袋，身体僵硬了几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当天晚上，付闻樱把许沁叫到了书房。
许莹坐在客厅里，表面上在看电视，实际上耳朵一直竖着。
她听不到书房里具体在说什么，只能偶尔听到付闻樱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哭声。
许莹换了个台，继续看电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书房的门开了。
许沁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眼睛是红肿得，嘴唇被咬得发白。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快步穿过走廊，上了楼。
脚步急促，然后是关门声。
这次没有摔门，只是轻轻地关上。
但气氛变得更压抑了。
付闻樱随后从书房里走出来。
她的脸色疲惫，揉了揉太阳穴，看到客厅里的许莹，笑了笑：
“莹莹，还没睡？”
“等妈妈呢。”许莹放下遥控器，跑过去，问：
“妈妈，你累不累？我给你倒杯水？”
付闻樱看着她，心里一暖，摸了摸她的头：
“妈妈不渴，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好！妈妈也早点睡！”许莹乖乖点头，然后跑上了楼。
她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去了孟宴臣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孟宴臣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她进来，放下书：“怎么了？”
“哥哥，今晚我能在你这里睡吗？”
孟宴臣看了她两秒，问：“又做噩梦了？”
“嗯！”许莹点头如捣蒜。
孟宴臣又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没拆穿她。
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边床：“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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