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直觉告诉他这一定不是梦
慕寒川一直站在旁边没动。
他听着师尊那几句颠三倒四的胡话。
什么菩萨送子、什么镇威侯世子、什么童子，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别人只当是药力冲撞了脑子，可“送子”两个字落进耳朵里，他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
既白的事，从头到尾都蒙着一层说不清的雾。
他查了又查，最后只有“有感而孕”四个字可以大概说得过去。
慕寒川嘴上不提，但心里从来没放下过。
如今师尊也遭了同样的事情，嘴里还翻来覆去念叨一个送子的菩萨。
慕寒川往前迈了半步，开口时嗓子比平时还冷几分：“师尊，您说的那个观音菩萨，是谁？”
花满天一听有人问这个，来劲了。
“就是观世音菩萨啊！”
然后开始描述刻在他脑海中的模样，眉毛一挑连说带比划：“白衣胜雪，立在莲花里，眉心有一朱砂痣，好看极了，手里还托着一只插柳的青瓶……”
柳拂衣弯腰捡扇子的动作僵在半道。
屋里安静得诡异。
朱砂痣？
沈苍澜嘴角抽了抽，目光从花满天那张眉飞色舞的脸上挪开，往颜云清那边瞟了一眼。
颜云清面上温润如常，可嘴角绷得比平时紧了好几分。
柳拂衣捏着捡回来的扇子，桃花眼微微眯起来。
慕寒川站在旁边没动，可他的呼吸沉了。
眉心一点朱砂。
白衣，玉瓶，杨柳枝。
这些凑在一起，他脑子里只剩一个人。
柳拂衣终于听不下去了。
“……眉心一颗朱砂痣？”柳拂衣慢慢开口。
“对啊。”
“素白广袖，托着净瓶杨柳枝？”
“没错！”
“说话还清冷泠的，长得好看极了？”
“你咋知道？”花满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看过？”
柳拂衣深吸一口气，折扇“啪”地拍在花满天脑门上。
力道不轻，扇骨都弹了一下。
花满天“嗷”一声捂住额头：“柳拂衣，你打我干嘛？！”
“花不羡，你动动你那被药糊住的脑子。”
柳拂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扇子往他鼻子尖上一指：“眉心一颗朱砂痣，素白衣袖，说话清泠泠的——这不就是我徒弟云知微吗？”
花满天捂着脑门，表情从委屈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错愕。
然后脑子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开始打架。
观音庙前金光万丈的身影，和东峰药田边蹲在地上给阿狸顺毛的少女，两张脸一开始还泾渭分明，越看越往一块儿凑。
天幕里清冷悲悯的眉眼，和竹舍里拿金针扎他笑穴时弯起来的眼睛，线条一点点重合。
“小……知微？”花满天声音都劈了，“菩萨是我心上人？！”
满屋子又安静了一瞬。
沈苍澜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两下，然后猛地扭过头去看颜云清和柳拂衣——这死孩子当着人家师父的面说什么呢？！
后面的欧阳衡和周通对视一眼，后脖颈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完了完了，花师弟这药是彻底把脑子灌坏了，当着人师父面说这种混账话，这不是找揍吗？
两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怕颜云清当场翻脸掀桌子。
结果。
颜云清站在床边，面色温润如常，手还搭在花满天腕脉上没松开，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柳拂衣更绝，扇子往掌心一磕，桃花眼半眯着，嘴角甚至还挂着那副看热闹的似笑非笑。
沈苍澜：“……？”
周通：“……？？”
欧阳衡：“……？？？”
三个人的目光在颜云清和柳拂衣脸上来回打转，试图从这两张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怒气、愕然，或者哪怕一丁点“你再说一遍”的警告。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颜云清甚至还叹了口气，语气平平淡淡的：“你总算清醒了。”
沈苍澜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这什么意思？
这两位没听懂？
花满天这边倒是没注意屋里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捂着被柳拂衣扇子敲过的额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还在打架。
然后表情从茫然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脑子里的浆糊终于开始沉淀了，终于分得清哪些是虚幻哪些是现实了。
花满天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肚子。
“不对啊……我记得我之前一阵发沉，眼前一黑就栽下去了，怎么一睁眼就……就成这样了？我这睡了多久啊？”
颜云清终于收回搭在他腕上的手，站直了身子。
“抓周宴之后，你昏迷了两个多月。”
颜云清缓缓道：“起初以为是你经脉又出了岔子，但调养了几日不见醒。”
“我和拂衣轮流诊脉，并未发现什么不妥，怕是这个灵胎影响了你，于是决定用灵药加快灵胎的成长速度。”
他顿了顿，看了花满天一眼：“简单来说，你睡了两个多月，灵胎一直在长，现在已经快足月了。”
“两个多月？……所以那些都是做梦？”花满天喃喃道，嗓子眼发紧。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隆起的肚皮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那些碎片翻来覆去地拼。
观音庙前山呼海啸的“菩萨慈悲”，天幕里那道白衣金光的影子全都真真切切的，连仰望她时风吹在脸上的触感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直觉在叫嚣：不对，不对，这不是梦。
这一定不是梦。
就在这时，花满天突然感觉肚子里猛地一抽。
那一下来得又急又重，跟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胎动完全两码事。
花满天整张脸瞬间白了，弓着腰“嘶”了一声，手死死摁住肚皮，指节绷得泛青。
颜云清最先反应过来，三指已经搭上他腕脉，探了一息，脸色微变：“要生了。”
“什么？！”沈苍澜差点蹦起来，“现在？！”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满屋众人都喊醒了。
欧阳衡和周通两位长老率先反应过来，袖子一甩就往外冲去外间拿东西，脚步快得都带起了风。
“快快快！聚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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