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接着忽悠
但也有几个老臣皱起了眉。
礼部尚书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本奏。臣掌礼部，历来供奉的神明皆是典籍有载，祭礼有常。”
“这‘南无观世音菩萨’，臣翻阅典籍，未见明确记载，恐是民间讹传的野佛。”
“何况此事，太过玄奇，臣以为，当谨慎查证，不宜急于修建庙宇，以免……”
“以免什么？”司徒定渊眉头一皱，语气不悦，“礼部尚书是说，朕亲眼所见的神迹，还能有假？”
礼部尚书吓得一哆嗦，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以为，慎重为上！”
就在这时，太子司徒明瑾站了出来。
他先向司徒定渊行了一礼，然后朗声道：“父皇，儿臣以为，神迹既现，理当恭敬。”
“只是……儿臣也有几分疑虑，想请钦天监李监正和清虚道长来说道说道。”
“他们观天象、通鬼神，或许能辨一辨这神迹的真伪，也能更好地为修建庙宇择吉地。”
司徒定渊一听，觉得有理。
他这几些月来正宠信那个清虚老道，觉得他有些真本事，便点头道：“准。传李监正、清虚道长上殿。”
百官们心里都明白，太子这是要坐不住了。
不一会儿，钦天监监正李大人和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走上殿来。
那老道仙风道骨，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清虚。
两人先向皇帝行了礼，然后司徒定渊便把昨日冷宫显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问他们：“你二人说说，这菩萨显圣，是吉是凶？是真是假？”
李监正先开口了。
他捋着胡须，装模作样地仰望了一下殿顶，然后故作高深地道：“回陛下，古书上说，凡真仙显圣前，必有星象呼应。”
“或紫气东来，或庆云绕斗，至少该有奎娄二宿的光华变动。可臣连观三夜，星象纹丝未动……反而臣昨夜观天象，见紫微宫旁有一颗异星闪烁，光芒不定，似有妖气侵扰之兆。”
“所以臣以为，昨日之事，恐怕……未必是真佛显圣。”
“哦？”司徒定渊眼神一凝，“那道长你呢？”
清虚道长也紧接着道：“陛下，贫道也以为，真正的菩萨金身，岂会轻易在冷宫那种污秽之地显现？”
“依贫道之见，这恐怕是旁门左道的妖人，习得一点障眼法，故意假扮菩萨，混淆圣听。尤其是那七皇子……”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钦天监早年便断言他是天煞孤星，如今妖人借机为他翻案，怕是……怕是别有图谋啊陛下！”
司徒定渊没立刻说话。
他坐在龙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照你们这么说，”他缓缓开口，“朕昨日亲眼所见，是假的？”
清虚道长一躬身：“陛下圣明。幻术一道，本就以假乱真，越是修为高深的邪修，施起法来越不着痕迹。”
“贫道虽不才，也曾见过几个施展障眼法的邪修，弄个金光祥云出来糊弄人的把戏，倒也不难。”
李监正也跟着补了一句：“陛下，臣还听闻，昨日东市那童子行医时，出手便是丹药凭空现形，事后又当众消失。”
“此等手段，江湖人中擅傀儡术和芥子术的，未必做不到。”
太和殿内的空气冻住了，方才还在议论菩萨显圣的百官们，齐刷刷把脑袋低下去半截。
他们虽没亲眼看见，却已经或多或少听说了此事。
虽然也有不信的，但谁也不敢把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迹，直接扣上“虚假”的帽子。
龙椅上的司徒定渊没立刻接话，指尖在雕龙扶手上叩了三下。
他昨日在冷宫里，亲眼见着金光从云层里泄下来，司徒无忧满身的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况且他自己跪下去前，更是感受到了一股神圣的力量从头压下。
更不必说，司徒定渊回养心殿后就派了两个御前侍卫换了便服去东市暗访，昨晚递来的密折写得透彻明白。
那些医治好百姓的桩桩件件，都是观音显圣的确切证据。
可偏生眼前这两个他先前最宠信的下属，三言两语就要把他心头那点滚烫的兴奋敬仰，泼成一盆凉水。
“哦？”
司徒定渊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眼神沉了下来。
“照李监正和道长的意思，朕昨日是被妖人蒙了眼，满京城亲眼见过的百姓，也都是被妖人施了幻术不成？”
李监正腿肚子先软了半截，刚要躬身说“臣不敢”，就被司徒定渊抬眼止住。
司徒定渊身子微微前倾，龙袍上的金线绣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既然道长和监正说，弄个金光祥云、凭空取药的把戏不难——那好办。”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朕给你们两个时辰，就在这太和殿前，也给朕演这么一出。”
“不用无物悬空，也不用金光显圣，就把那凭空取药的本事露出来，让百官都瞧瞧。”
清虚道长脸上的道袍袖管抖了一下。
他哪会什么凭空取药？
往日里在皇帝跟前表演的“神仙显灵”，不过是提前在袖管里藏了朱砂符纸，趁人不注意一晃就点火。
再买通几个小太监在旁边装神弄鬼喊“神仙降世”，唬唬痴迷长生的司徒定渊也就罢了。
昨日冷宫那场面，他虽没亲眼见着，可听太子身旁太监描的那番绘声绘色——
漫天金光裹着白衣菩萨，连人身上的伤疤都能治好，这等手段，给他两年也变不出来啊。
“陛下……”
清虚道长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山羊胡翘了翘，强装镇定道：“此法乃是旁门邪修耗费数十年修为才能练就的邪术，贫道乃是清净道门，修的是通天大道，不屑于此等妖法……”
“况且，施此术需得设坛焚香，取七七四十九种辅料，摆七星阵，择良辰吉日，少说也得……得五六日才能准备妥当。”
“五六日？”
司徒定渊冷笑一声，听得底下百官心头一凛。
“昨日那童子在东市，随手就能从袖里取出药来，连块符纸都没画，菩萨娘娘更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到了道长这里，就要设坛布阵，要等良辰吉日？”
他猛地一拍扶手，龙案上的镇纸都跳了一下：“朕看你不是修为不足，是根本变不出来吧！”
这一嗓子直接把清虚道长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连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贫道绝非欺君，实在是正道高人不屑行此妖法，并非不能啊！”
旁边的李监正也跟着跪下来，脑门子上的冷汗把官帽的系带都浸湿了。
“陛下，钦天监观星测命，本就不是幻术行当，方才所言，不过是依照古籍推断，绝非有意质疑陛下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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