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大喜大悲
花满天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啥？”
“你说什么？”
“哦有喜，我经脉快恢复了，的确是件喜事嘛。喜事就喜事，说什么有喜……”
花满天说着说着，看着周围众人凝重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小。
“不对，有喜，哈哈哈，不会是那个有喜……吧？”
颜云清看着他，语气认真：“就是你想的那个有喜。”
花满天盯着他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极其荒谬的错愕。
“你开玩笑的吧？”他干笑了两声，“颜云清你什么时候学会柳拂衣那套了？”
“我可不会开这种玩笑。”颜云清温润淡笑道。
花满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猛地闭上眼，灵力顺着经脉内视了一圈。
经脉里确实好了大半。
原先那些断裂、淤堵、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此刻却大部分都接连上了，只剩小部分极其顽固还在慢慢磨。
经脉在恢复，这是好事，但接着闭目下视，丹田旁边却有了个东西。
那团东西小小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心跳律动的金光。
他又内视了一遍。
又一遍。
那团东西依旧安安静静地盘在丹田侧畔。
确确实实存在，似乎正在缓慢而稳定地生长着。
花满天浑身僵住了。
紧接着，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一片五彩斑斓的烟花。
不是？幻境里做的梦现在成真了？
他还想着嫁给她做正夫后，定要给她诞下一个长女取名叫云昭昭。
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花满天想到这里，耳尖猛地红了，整张脸也像是被人撒一盒胭脂。
等等，不对不对，那是梦，是假的。
这里是天剑宗，他不是应不羡。
所以——？！！
思绪流转至此，花满天整个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窃喜，又从窃喜变成一种极度的、近乎天塌下来的恐慌。
完了！
不对啊，自己恢复的机缘不应该是找到命中注定的伴侣，等她慢慢接受他、回应他吗？
为什么天道横插了一脚，直接塞了个打不了的孩子过来？！
花满天方才醒来时那点窃喜和害羞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下，云知微会怎么看他？
她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
她一定会觉得荒唐，觉得莫名其妙，甚至……
花满天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紧接着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干净，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再然后，花满天觉得眼前开始发黑，他张了张嘴：“完了……完了……全完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挺挺地从榻上栽了下去。
“！！！”
议事殿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怎么晕了？！”
“快扶起来！搭把手！”
“别动别动，先看看脉！”
颜云清蹲下去，赶紧搭上他的脉。
脉象倒还算稳，只是气血翻涌得厉害。
是情绪起伏太大，一口气没上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又把花满天重新抬回榻上。
另一的慕寒川坐在自己的榻上，全程没说话，也没动。
他的目光从晕倒的花不羡身上移开，落在面前的地砖上，沉闷至极。
可他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师尊……竟和他一样？
慕寒川的指尖攥着袖口，指节泛白，心跳快得不像话，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疯魔了。
慕寒川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对不对——他心底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震惊，有荒诞，还有某种扭曲的，让他自己都觉得可耻的窃喜。
如果师尊也有了“天道赐子”，那师尊和云知微之间……是不是就也会没有可能了？
慕寒川低下头，闭了闭眼，试图把心里的窃喜压下去。
太可耻了。
可压不住。
那个念头像一根烧不尽的野草，在心底最深处疯狂地长。
……
三日后，万剑冢。
云知微终于赶着最后时间线把最后一块传承碎片消化完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四周的传承空间缓缓消退，幽蓝的微光一层一层剥落，重新露出剑冢荒原上灰蒙蒙的天。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撑着地面站起来。
“也不知道外面这下过了多久了。”
云知微嘀咕了一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她刚走出剑冢的范围，便有领命值守的天剑宗弟子迎了上来。
那弟子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赶紧小跑过来：“云少门主，您出来了！请随我来吧。”
“好，有劳。”
云知微跟着那弟子出了万剑冢，重新走回天剑宗主峰。
一路上秋风从身侧掠过，吹得她衣摆翻动，日光洒下来暖融融的，让她有一种终于回到人间的踏实感。
弟子将她引到两位师父的暂住的院子内。
云知微进门时，屋里只有柳拂衣一个人。
他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桃花眼顿时亮了。
“徒弟！出来啦？”
柳拂衣站起来，几步迎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
见她气息平稳、脸色红润，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看着精气神比进去前还好。传承拿到了？”
“拿到了。”云知微简短地答了三个字，面上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柳拂衣眼睛更亮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什么好东西？悄摸摸跟二师父说说。”
“多着呢，二师父你以后就要被我拍死在沙滩上了。”云知微笑道，又往屋里扫了一圈，“大师父呢？不在吗？”
柳拂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摆摆手：“哦，你大师父啊，他去给花满天看病了。那家伙……又出事了。”
“花前辈怎么了？”云知微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也没什么大事。”
柳拂衣把折扇一收，拉着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神秘：“就是因为某个机遇经脉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也有些代价。”
“对了小知微，二师父问你个事。”
“嗯？”
柳拂衣斟酌了一下措辞，折扇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着，状似随意地开口：“假如啊，为师就是说假如——”
“要是一个男修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你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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