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应寒川的剖白
云知微跟着那小丫鬟穿过花厅侧廊，绕过一重院子，到了后面一排耳房前。
小丫鬟推开其中一间门，躬身请她进去，说衣裳就在屏风后头搁着，然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光线不亮，只点了盏烛台，屏风后果然挂着一件叠好的素色衣裙，料子和她身上那件差不多。
云知微走到屏风后，刚解开腰间的白玉扣，手便顿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与方才花厅里的熏香一模一样，但浓烈了数倍不止。
那味道从身后头的衣架方向飘过来，混着某种她说不清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云知微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前厅里的熏香……这件衣裳领口那股极淡的涩味……溅到身上的酒水……
还有现在这间屋子里，骤然浓烈的香气。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拼合。
但下一刻，身体里那股燥热猛地窜高了一截，像被人浇了一勺滚油，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手开始发软，指尖也微微发颤，额角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糟了。
云知微咬住舌尖，试图用痛感稳住神智，同时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手搭上门闩一推。
纹丝不动。
她又使劲推了一把，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外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别住了。
云知微退后半步，抬脚便踹。
踹到第三下，门闩没断，甚至纹丝不动，
她当机立断又去开窗，结果窗扇也推不开，窗棂外头被人用木条钉死了。
整个房间就这一扇门一扇窗，全被封死，连条缝都没留。
云知微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那股燥热强行按下去几分。
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今晚所有的线索。
会是谁？
每一步都卡得刚刚好，就等着她一脚踩进来。
裴氏。
是了，一定是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用了如此下作手段！
可这一切所欲为何？
云知微眼底寒光一闪，随即又被一阵更猛烈的眩晕冲散。
药力已经从皮肤渗进经脉，她扶住窗沿稳住身形，目光在屋里迅速扫了一圈。
陈设简单，一张矮榻，一方衣架，一面屏风，半旧的妆台。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矮榻时，整个人顿住了。
榻上有人。
光线晦暗，那人侧卧在榻上，青灰长衫，长发散落在枕上，身形清瘦。
云知微瞳孔一缩，指尖已经摸上了袖中的针囊。
她精神紧绷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撩开帐子。
竟是应寒川。
此刻，他靠在床头，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全是细密的汗。
且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还松垮地敞着。
锁骨那片白净的皮肤红透了，呼吸又重又急。
应寒川手里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听到声响，他猛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应寒川的眼底有羞耻，有挣扎，有难堪，可那些情绪底下还翻涌着一层更深的东西。
是渴求，是压不住的，被药力推到极限的渴求。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哑的气音，然后猛地别过脸去，牙关咬得死紧。
“你……”
云知微只来得及说这一个字，脑子里便“轰”地一声炸开了一片热浪。
那药力像是嗅到了什么引子，在她体内疯狂翻涌，四肢百骸都在发软，一股子热意直往小腹下沉。
她扶住床柱，强行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已经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银针，反手扎入自己颈后的风池穴。
刺痛穿透了那层燥热，给她挣来了一瞬清明。
云知微退开三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床壁，将银针一根接一根刺入穴位，封住经脉里翻涌的药性。
应寒川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那层渴求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难堪。
他攥着被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然后慢慢坐起身来。
中衣的领口被他方才那阵挣扎蹭得更开了，半个肩头露在外面，瓷白的皮肤上浮着一层薄红，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没有下床，只是坐在那里，垂着眼，声音低而哑：“女君……你走吧。”
云知微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门锁了。”她说，嗓音也比平时哑了几分，“窗也封了。”
应寒川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沉闷的眸子，此刻所有的情绪都浮在上面。
“是主父……他让人给我递了话。”
应寒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他自己急促的呼吸盖过去：“说今晚你会来这间屋子，让我……等着。”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被面。
“我……”应寒川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对不起……”
云知微扶着床柱，银针扎在颈后，药力被压下去大半，但余韵仍在体内翻涌。
她看着他，清冷的脸上多了恼怒。
“大公子，你简直是——”
“求你了！”应寒川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不要说出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大概觉得我下作。”应寒川笑了一下，嘴角弯得很浅，一点笑意都没有，“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可我……”
他的指尖松开被面，慢慢抬起来，搭上自己中衣的领口。
“我这条腿废了九年了，这九年里，我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想要了。没有妻主，被丢出应府什么的都无所谓。”
应寒川的声音又轻又缓，每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女君你来了之后，我发现我还是想要的。”
他手上用力，中衣的系带被扯开，衣襟大敞，露出底下整片瓷白的胸膛。
他瘦，锁骨和肋骨的线条清晰可见，皮肤因为药力泛着薄红，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霞光。
“我想要嫁给你，我想要成为你的正夫，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主……”
应寒川说这话时，眼睛没有躲。
“哪怕我开始变得不像自己，哪怕我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堪可笑！”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云知微，眼底有水光浮动，但强撑着没让泪落下来。
“我知道我配不上女君。女君你才貌双全，而我连站都站不住，只能困在这一方院子里。但我……”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了颤，“我还是可耻地想试试。”
“就算女君觉得我下作，我无耻，哪怕不会娶我……我都无所谓！”
应寒川撑着床沿，慢慢把腿挪下床，赤脚踩在地上。
他左腿使不上力，整个人的重心都歪着，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走得艰难而缓慢。
“女君。”
应寒川踉跄着走到她面前，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仰着脸看她，眼眶通红，薄唇微颤。
“我只是想求女君疼我几分，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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