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裴氏动手
又过了一周。
应不羡的出逃计划失败了十次。
照以往，裴氏非得再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这次并未再重罚则是因为二公子应清梧出嫁一年后的回门日要到了，应府上上下下都开始忙了起来。
尤其是今日。
洒扫的侍男天不亮就起来擦回廊的栏杆，膳房的灶火也是提前一夜就开始烧。
各院沿廊挂了一溜红绸灯笼，上了年纪的古树上更是缠上了金丝绦，远远望去一片喜气洋洋。
云知微给应清歌诊脉回到自己院里，推开门，发现案上多了一只檀木匣子。
匣盖微敞着，里头叠着一件雪青色的新衫，料子极好，触手滑腻清凉，是上等的云锦。
领口袖口绣着银线暗纹，针脚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
旁边还配了一条同色的腰封，镶着一枚白玉扣。
青杏见云知微进来，笑着解释道：“女君，这是冯翁翁专门送来的。傍晚上的回门宴各房都要穿新制的衣裳，这是给女君特意做的。”
“说您那几件衣裳都素净了些，回门宴上各房亲眷都在，穿鲜亮点也喜庆。”
云知微伸手摸了摸那件雪青色的华衫。
然后指尖在衣领的银线暗纹上停了停。
她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涩味。
是某种药材泡过之后留下的底味，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云知微将那件衣裳凑近鼻尖，又嗅了嗅。
“这衣裳熏了什么香？”她问。
青杏凑过来闻了闻，茫然摇头：“没有啊，奴婢闻着就是布料的味儿。”
云知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方才那股涩味确实古怪，但实在太过微弱。
初闻是沉水香的底子，可细嗅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甜，甜得有些腻。
沉思了片刻，她一时没想出是什么花。
又过了片刻，云知微探了探经脉内息，并无异样，便只当是浆洗时用了什么不常见的皂角，暂时压下了疑虑，将匣子搁到一旁的矮柜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件衣裳的布料在染制时，便已浸过一味名为“合欢引”的药水。
此药是从宫中的秘药，单独使用毫无作用，但若与特定的熏香相遇，药性便会骤然激发，化成催情之物。
而那种熏香，裴氏早已安排人，要在前厅各处点上。
时间就这么过去，刚到申时，应府就彻底热闹起来。
门前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碎红铺了满地。
马车停在正门外，车上先下来一女子，穿着绛紫锦袍，眉目硬朗端正，一身富贵气，正是二公子的妻主。
身后的就是二公子应清梧了。
他比应不羡年长了几岁，生得也完全不同——眉眼温润，气质端方，举止间带着已嫁男子的温婉稳重。
裴氏亲自到门口迎接，一路拉着应清梧的手寒暄，眼眶红红的，说话间还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前厅里摆了整整五桌，各房亲眷都来了一人。
佳肴流水般端上来，丝竹声从屏风后幽幽飘出，满堂的喧哗笑语混着酒香，热闹得不像话。
云知微按照裴氏安排的座次，坐在偏东侧的一桌。
那件雪青色的新衫确实合身，穿在云知微身上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出尘。
白玉扣扣在腰间，把那截腰线收得极窄。
果然，应清梧来敬酒时，目光在云知微身上停了好几瞬。
他端着酒盏，偏头看向主位侧边的裴氏，笑着问道：“父亲，这位便是那位远房表妹？”
裴氏闻声笑着点头：“医术极好，如今在府里帮你大兄调理腿疾。”
“哦。”应清梧应了一声，朝云知微举了举盏，“表妹好。”
云知微起身回了一礼，两人饮尽。
席间的气氛还算融洽，敬完酒的应清梧说起婆家那边的事，裴氏时不时接两句，偶尔传来几声笑声。
等上了几轮菜、酒过三巡后，应清梧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环顾了一圈前厅。
“对了母亲父亲，不羡呢？我进门到现在都没见着他。”
裴氏给妻主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举杯挡回去：“他啊，前些日子闹了点事，跪祠堂呢，过两天就出来了，不必管他。”
应清梧虽然还有些好奇，但也知道此刻不好追问，顺着碰了杯。
云知微坐在位置上，默默听着席间的对话。
席间推杯换盏，应清梧的妻主是个健谈的，说起府里最近几桩趣闻轶事，逗得席上应家主和几位长辈都笑起来。
裴氏跟着笑了两声，抬袖子掩了掩嘴角，目光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扫了一眼。
紧接着他后面，冯翁翁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前厅里的熏香一直在燃着，那香气混在酒香和菜香里毫不起眼，是上等的鹅梨帐中香，甜而不腻。
引地众人又多喝了几盏酒。
云知微也无奈对饮。
酒是果酒，入口极甜，后劲却不小。
她面上没什么变化，可指尖有些发烫，觉得大厅里似乎比方才热了些。
她伸手理了理领口，指尖碰到脖颈时，触到的温度有些高。
“云女君可是醉了？脸有些红呢。”对面的一位表姐笑着问她。
“无碍。”
云知微又端了杯凉茶饮了两口，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燥热，心底却隐隐警觉起来。
感觉不太对劲，气血翻涌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探了探自己的脉象。
左关浮数，心脉跳得虚浮，是体内气血受外物催动的迹象。
云知微眉头微蹙。
这症状来得蹊跷，但她一时分辨不出根源。
前厅里香味太杂，酒水菜品也都过了嘴，线索搅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前厅门口传来。
紧接着“哎呀”一声惊呼，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厮脚下不知绊了什么，整个人往东侧歪了过来。
托盘上是两只温酒壶和一碟新切的蜜瓜，连壶带碟砸在了桌沿上，酒水飞溅，恰好淋了东侧那一整排的人。
云知微首当其冲，衣衫的下摆和袖口被溅了一片酒渍。
旁边的几位女君也被连累得不轻，连声惊呼着站起来抖衣裳。
“怎么回事？！眼睛长哪去了？！”
冯翁翁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板着脸呵斥那小厮，又赶紧过来给这一桌的人赔礼：“姑奶奶、表姑娘们，真是对不住了！”
“不如随下人们去后头换身干净衣裳吧，这酒渍沾身上甜腻得很。”
紧接着几个侍女走了过来分别先引了那几位女君走了。
云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下摆的狼狈，眉头紧蹙。
此时，冯翁翁又吩咐了一个小丫鬟过来引路，语气殷切：“表姑娘随她走便是，后头耳房备了几件新裳，都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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