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应不羡非云知微不嫁！（评分加更）
长生在外面又憋了几息，终于憋不住了：“公子，奴说了您别生气。”
“说。”
“就是……奴前日去主院送东西，听见主父在和冯翁翁说话。”
长生的声音压得低得几乎听不清，应不羡得把耳朵贴到墙上才勉强听全：“主父的意思，是说想让表姑娘和大公子……”
长生说到这儿卡住了。
应不羡眯了眯眼：“和大公子什么？”
“……成亲。”
两个字落进祠堂里，应不羡半天没说话。
供桌上的蜡烛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在他耳边炸得格外响。
长生在外面急急地补上了后面的话：“主父说表姑娘品貌好有前途，大公子正好未嫁，两位也是两情相悦，成了就是件两全其美……”
“行了长生，是父亲让你来的吧。”应不羡忽然开口，幽幽说道。
长生的声音一下子慌了：“公子，奴不是，奴没有背……”
应不羡摆了摆手，反应过来长生看不见，又补了一句，“好了好了，本公子暂时不生你的气。”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几步走到祠堂正中，对着供桌上那两排祖宗牌位站定。
应不羡盯着那些牌位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又轻又短，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股不服气的劲儿。
“不过啊。”他偏过头，对着墙根那个洞口的方向说，“长生你等会得替我告诉父亲——”
“公子？”
“我，应不羡，非云知微不嫁！”
长生在外面“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惶恐。
应不羡没理他，接着往下说：“正夫也好，侧夫也好，哪怕是给她当个小侍，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我应不羡都认。”
“但父亲他要是非逼着我嫁给别人——”
他转身，红袍的衣摆在地上扫了个弧。
“那我就在这祠堂里上吊死了算了！”
长生的声音都变了调：“公子！您说什么胡话呢？！”
“我可没说胡话。”
应不羡走到蒲团边上重新坐下来，盘着腿，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墙根那个洞口的方向，嘴角又翘起那副满不在乎的笑来：“你只管原话传过去就是。”
“公子，您别这样……”
“哎对了，”应不羡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你再顺便跟父亲说一声——”
“让他别费劲撮合大兄和表姑娘了，大兄那个闷葫芦，一天憋不出三句话来，表姑娘跟着他能闷出病来。”
“我又会说话又会逗人开心，比大兄强多了，这才是正确的两性结缘。”
长生在外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奴知道了。”
应不羡听出他声音里的苦味，乐了：“你这什么调调，跟要上刑场似的。”
“公子，奴回去不敢和主父说……”长生的声音都快哭了。
“放心放心，要打也不会打你。”
“公子——”
应不羡摆摆手：“行了行了，快传话去！”
外面没了动静，只听见悉悉索索一阵响，那塞进来油包的洞口又被砖头重新堵上了，只留了点泥土蹭在墙根上。
应不羡听见墙外脚步声远了，才重新倒回墙角的蒲团上。
后脑勺磕在砖面，疼得他龇了龇牙，却懒得挪。
他刚顺手又拿了供桌上的半块槐花糕。
捏了点进嘴里，嚼了两下，甜还是甜的，可尝着有点不是滋味。
应不羡靠着墙根，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砖面，斜眼盯着那排祖宗牌位出神。
烛火一跳一跳的，把那些描金的名字晃得忽明忽暗。
他的眉头悄无声儿地皱了起来。
父亲不喜欢大兄。
这事他从小就知道，不用谁特地告诉。
裴氏看应寒川的眼神跟看自己完全不一样。
看自己时是恨铁不成钢里还掺着点亲生的容忍，可看大兄时，面上笑得再温和，眼底总隔着一层，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好处置的旧物。
早些年，父亲给大兄议过亲。
那时候应不羡还小，才十来岁，有天夜里翻墙回来，路过主院书房，听见裴氏跟冯翁翁在里头说话。
说的大意是，太守钱家的三女君丧偶多年，想续弦，开的价码也好看，把大公子嫁过去，应家能拿到海运的通关商道。
应不羡蹲在窗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当时就冲进去了大喊，大兄不是货品，不许把大兄嫁过去！
裴氏当时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就把他嘴捂了罚跪，不准再出去瞎嚷嚷。
所幸后来那桩亲事没成。
大兄去庙里礼佛回来，马车在山道上翻了，车夫摔断了腿，大兄被压在车厢底下，救出来时左腿全是血。
养了大半年，命是保住了，腿却废了。
那之后，再没人上门提亲。
裴氏终于也没再提过要把大兄嫁出去的事。
现在呢，大兄的腿要好了。
也有了喜欢的女君。
父亲还想撮合。
他本该高兴的。
应不羡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翻了个身。
他趴在蒲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闷闷地吐了口气。
大兄喜欢云知微。
他其实几天前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刻意不去想。
想到这，应不羡猛地站起来，在祠堂里来回踱了两圈。
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晃得摇摇摆摆。
他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踢了踢墙角的青砖。
这几日被关在祠堂里，消息全靠自己偷听来的那几句。
然后便自个儿在心里瞎想。
想得久了，心口一会儿烧得慌一会儿又凉半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走着走着，应不羡脑海中又浮现出云知微的模样。
然后心脏砰砰急跳。
他想嫁给她。
想得这些天来翻来覆去睡不着。
正夫之位只有一个，可大兄……
良久，应不羡停住脚，抬头看向那排黑漆漆的牌位，咧嘴挑眉一笑：“祖母啊祖母，您在天有灵可得保佑我……要是我成了她的正夫，我一定给您多烧几刀最好的金箔……”
话音刚落，供桌上的烛火忽然猛地晃了一下，蜡油顺着烛身淌下来，滴在桌面上凝了一小滩黄。
应不羡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得得得，您这是要偏心您小儿子了？”
算了，让了就让了。
做不成正夫，侧夫也不是不行嘛！
不过……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愿不愿意娶大兄，又愿不愿意娶自己？
要是不愿意——
不行，得赶紧出去！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721/5497770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