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彼此都觉得剑招很熟悉
云知微这一入定，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等她从定境中抽回心神时，窗外已是第三日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铺了层碎金。
云知微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经脉内灵力充盈流畅，丹田里那颗金丹比前几日又凝实了几分，整个人神清气爽得不得了。
“不错不错。”
云知微心情大好，翻身下榻，在屋里活动了几下筋骨。
忽然觉得浑身劲力没处使，想找个开阔地方练练剑。
云知微推开窗眺目远望。
灵霄山庄的院落层层叠叠，亭台错落。
她记得前几日穆凌烟提过，山庄后头有一片专门的演武场，僻静开阔。
各宗弟子若要私下练功，可以选择去那儿。
云知微换了身利落的窄袖劲装，把阿狸从空间里放出来透了口气。
小金错在她肩头蹦了两下，精神抖擞地甩着尾巴，显然也闷坏了。
她把渡厄也唤了出来。
但没敢用那把佛光闪闪的形态，只让它化作腰间一把不起眼的素色长剑便出了门。
问了路，沿着回廊一路往后山走，穿过两重月洞门，又绕过一片修竹林子，果然看见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方圆数十丈的青石广场嵌在山谷之间。
四周古木参天，浓荫蔽日，环境极是清幽。
中央则是平整宽阔，正是练剑的好去处。
然而有人比她先到了。
云知微脚步一顿。
广场中央，一道蓝衣身影正在舞剑。
是慕寒川。
他今日依旧一件靛蓝长衫，衣摆束得利落，墨发高束。
此刻手中观墟剑如惊鸿游龙，剑光纵横间带起一片凛冽的寒霜之气，石面上结起细密的冰花，又被下一剑的锋锐斩碎。
漫天冰晶碎屑如雾如霰，在阳光下折射出彩光。
云知微抱着阿狸站在场边，没有出声打扰。
她虽不是正经的剑修，但也看得出慕寒川这套剑法造诣极深。
观之如同饮醇酒，颇有意趣。
可看着看着，云知微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古怪的熟悉感。
慕寒川这一式横剑斜掠，身形拧转如风中竹叶。
随势而起，轻灵中带着一股子不羁的随意，仿佛只是随手拈来。
紧接着剑锋下压，看似漫不经心的一记平刺，却在剑尖递出的刹那骤然加速，如惊雷乍破，又快又狠。
云知微眉头微蹙。
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分明是第一次看慕寒川练剑，为何会有这种诡异的眼熟感？
她又站着看了两式。
那剑法时而洒脱随性，时而锐利无比。
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同一套剑法中的浑然交融。
这让云知微忍不住想到了一人。
但她转念又压下心底的疑惑，只当是自己见少识少的错觉。
云知微没再多想，收回目光。
左右看了看，寻了广场靠东侧的空地，离慕寒川大约十余丈远，正好互不干扰。
她将阿狸放在场边的石头上，又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灵果塞给它，叮嘱了一句“乖乖待着别跑”，然后拔剑出鞘。
渡厄化作的素色长剑入手，剑身微微一颤，似是有些不满被伪装成这副寒酸模样。
云知微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无声地警告了一下，渡厄这才安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起手便是楼听雪给她的《沧浪真诀》剑式。
水灵根运转，剑势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招招相连。
她的剑法没有花满天那种张扬洒脱的锐气，也没有慕寒川那种冷厉如霜的凌厉。
而是在水的柔韧与绵密中暗藏杀机，如暗流涌动。
练到畅快处，云知微不自觉地将花满天之前教给她的剑法也融了进去。
剑锋过处，空气里竟凝出些霜气，随着她的剑势旋绕飞舞。
慕寒川在她走到场边时便察觉到了。
他的剑势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面上愈发面无表情。
心里却愈发烦乱。
下一秒，他剑锋偏转时将旁边一块青石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慕寒川逼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回剑招上，可后背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清晰得根本忽视不了。
她在看他。
慕寒川指尖攥紧了剑柄，面上依旧绷得冷硬，一招一式更加凌厉。
像是要把所有多余的情绪都倾泻到剑锋上去。
可余光却不听使唤。
慕寒川强迫自己不去看，可眼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东侧扫了一眼。
一眼就够了，足够他把那道身影收进眼底。
她也在练剑……慕寒川的目光追着她的剑势走了两招。
很稳，根基扎实，手腕翻飞的姿态利落干净，在力道的收放和角度的刁钻上又极有章法，一看便知有名师指点。
慕寒川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可越看，他的眉头也皱得越紧，目光也渐渐从随意变成了凝注。
这套剑法……
身法轻灵却不虚浮，剑意中正却不死板，每一招与下一招之间的衔接都有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巧思。
尤其是那一式旋身反刺，身形半转，剑锋从腰侧反撩而出，角度刁钻至极。
云知微做这一式时整个人的姿态几乎与那剑法融为一体，流畅自如。
慕寒川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握着观墟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尊花不羡。
师尊的剑法自成一派，信手拈来便是杀招。
剑招里那种根植的随性与不羁，若不是长时间的指导学是学不来的。
就像他一样。
而她方才使出的那几式，分明就有着师尊的影子。
慕寒川沉默了几息，然后抬步朝她走了过去。
步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云知微刚收剑站定，便感觉一道阴影落在了身侧。
她抬头看去。
慕寒川站在三步之外，观墟剑已归鞘，靛蓝长衫的衣摆被微风拂动。
“慕道友？”云知微有些意外。
“云道友。”慕寒川的声音沉闷如常，但语速比平日略快了一丝，“冒昧一问，你方才练的剑法，师从何人？”
云知微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方才她练的剑法中除了最先是《沧浪真诀》，后面不少是花满天随手点拨教给她的零碎招式。
“是一位前辈教的。”云知微斟酌着开口，“怎么了？”
“那可否……”慕寒川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攥了一下袖口，“告知我那位前辈的名字？”
云知微觉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正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翻涌。
与慕寒川对视了几秒后，她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便如实道：“花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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