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皇后娘娘的继母34
幽如鬼魅的嗓音，如同自地狱而来，惊散一室的寂静。
“啪嗒”
瓷瓶掉落到地上，霓萱呆愣的看着他，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你……”
“坏…唔……”
桃枝怕的腿都软了，眼见司徒承被惊醒，不等他说完，搂住他的小身子，捂住他的嘴缩成一团。
还好，夜琛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过旁人一丝。
王平躬着身子将桌子上的蜡烛点燃，看了桃枝二人一眼，从侧边上前，拉着桃枝，一起将司徒承拖出了屋子，过程中，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夜琛背着手，一步一步的走到霓萱面前，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踩在了霓萱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脏仿佛受外力控制一般，不断的紧缩。
最终，他于她身前止步，随意的扫了扫衣摆，蹲坐地上，视线自下往上，与坐在榻边的霓萱眼神相交。
眼尾依旧弯成平日含笑的弧度，眸子内却全无笑意，随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瓷瓶，修长的手指搭在霓萱的膝盖上，把玩着瓷瓶。
“夫人，你的心可真的是很硬呢，在你的心里，朕的骨血就不配存于你的身体里？
那为何司徒承那个小崽子就可以，是因为生父不同？
这一点都不公平呢。”
说着，他另一只手也搭在她的膝上，俯身，下巴垫在手背上面，仰着头凝视她。
“可怎么办呢？朕却很期待能与夫人骨血相融，若是不可，朕恐怕有些控制不住……送司徒承那个小崽子下去陪朕的孩子了。
毕竟，作为兄长，他理应照顾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不是吗？
若是他的弟弟妹妹化作一滩血水，那么他也应该化作一滩血水，这样才算是公平。
夫人，你觉得呢？”
他用极为平静的语气，仿佛是在与霓萱商讨一件十分不起眼的小事。
霓萱下意识握住他把玩瓷瓶的大手，组织好的否认之词瞬间被她抛之脑后，呼吸明显乱了几分。
“不，不是的，不关，不关别人的事，而且我并不曾确定是否有孕，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以防万一。
这似乎说来也无用。
“陛下，若是责怪，就只管怪我就是，莫要迁怒他人。”
霓萱是真的怕他了，如司徒铮那般会生气，会与她表露情绪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眼下这人，望着她的眼神，又缠又勾，说出来的话也连点起伏都没有，但是……他做的只会比他说的还要狠。
“先不遵守承诺的人，没有资格提要求哦。”
夜琛将掌心的瓷瓶扔到地上，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温言道:
“况且，朕舍不得伤夫人一根发丝，就只能拿旁人开刀了。”
——
姜昊醒过来时，全身无一不痛，眼前阵阵发黑，嗓子里满是干腥，让他忍不住疯狂咳起来，直到咳出堵在喉咙里的淤血，才勉强睁开眼。
然后……
映入眼帘的是司徒铮苍白如纸的脸，见他醒来，并未多言，而是眼神示意一旁的医者上前为他诊治清理。
“这毒血咳出来就无碍了，幸好这位大人之前服用过解毒丹，与太师准备的洗毒丸相互作用，好好将养是能恢复的。”
医者给姜昊擦去污血，把完脉才如是道。
司徒铮对医者点了点头，医者才拎着药箱，退出了屋内。
姜昊撑坐起身，“是，是你救了我。”
即便伤重，他也不想在对方面前露怯。
“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司徒铮看出他那点小心思，也没惯着他。
“多谢。”
姜昊虽与司徒铮有夺妻之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一码归一码。
司徒铮并不居功，“不必，毕竟我欠你的，况且你也是为了帮我的妻与子脱险，如果霓萱知道，想必也是欣慰。
只不过，你太过冲动……”
“冲动？”
姜昊冷笑一声，他从不后悔所作所为，只怨怪自己太过天真，“太师不冲动，谋而后动，却不知霓萱她……母子该有多么的害怕！
你不是很厉害吗？当初以权强夺别人的未婚妻时，不是很高高在上吗？
怎么如今倒是指责别人过于冲动了？”
感激他救他一命是有，折磨他多年的恨意，也是无法压制的。
“咳……咳咳咳。”
司徒铮还未回应他的话，便发出一连串的咳嗽，捂唇遮挡，却掩不住顺着嘴角溢出的鲜血。
“你怎么了？”
姜昊疑惑的看向司徒铮，这才注意到对方瘦骨嶙峋的身姿，和过于苍白的面容。
他伤的似乎比他还要重。
司徒铮好不容易止住咳意，抹去嘴角的血，“还能怎样？夜琛那竖子一波接着一波的刺杀，我能回到京中，都已经是万幸了。”
最严重的是夜琛借着静儿联系他之时的那次刺杀，是真的差点要了他的性命，他能坚持过来，全靠着要见到霓萱的执念。
姜昊:“可是你之前看上去好像……”
……没有那么严重，让他们都以为作为四大辅臣之首的司徒铮，尚有一争之力的。
“若我在人前露出一丝伤态，你觉得夜琛能放过我？”
他必须得强撑，在夜琛还没有摸清他所有的底细前。
姜昊摇头，脸色渐渐凝重，若司徒铮倒下，那么霓萱该怎么办，又有谁还能把她救出来？
“哪怕付出所有，我也一定会把霓萱救回来的。”
像是猜到他所想，司徒铮再次说道。
纵然败局已定，老天似乎都站在夜琛那无耻之尤的一旁，他也绝不会认输。
“那你可知……”
姜昊话没说完，语气带着试探，眼神盯着司徒铮的脸，若是他的脸上胆敢露出一丝嫌弃……
司徒铮苦笑一声，“是我没有护好她，不管发生了何事，总不是她的错，要恨要怪也只能怨我。”
姜昊垂下眼眸，现下倒是说的好听，可并不代表今后。
司徒铮也不再多言，霓萱如今的处境，像一根日夜折磨着他的尖刺，插在他的心脏中间，时时刻刻都在疼痛。
终究是他没用，他又怎会怎能去怪她无可奈何之下的妥协？
“我屯兵之处已经被发现，还不能确定夜琛发现了我多少底细。”
司徒铮查过身边的亲信，他很确信没有人背叛他，又想到夜琛这些年几乎事事先他一步的压制，他不得不多想。
如有神助。
就仿佛，就仿佛夜琛在他身旁安插了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多么可怕。
他不信命，但有时真的无法解释其中缘由。
“但有一件事情，谁人都不知。”
姜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什么？”
“我曾经组过一支船队，他们发现过一条海外航线。”
这是司徒铮脑子里演练过，隐约想到的一条不是出路的出路，那就是，夜琛好似能预判他一般。
可如果，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选的路，夜琛还能预判到吗？
比如说出海，他想过了，以他的性情，纵然兵败，他定是宁愿死，都不会选择远离故土。
所以，也许这条海路能躲过夜琛的“预判”。
他得试一试。
姜昊皱眉，不解其意，“你跟我说这些是做什么？”
司徒铮直视姜昊，郑重道:“因为，我需要你帮个忙。”
如果他身边的心腹亲信全在夜琛的“预判”之中，那么姜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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