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驱魔警察+三更（3）
于辉表情冷淡地看着门外的女人。
她容貌秀丽，披散的长发光滑柔亮，身上的毛呢大衣一看便价值不菲。
这样的人应该在高楼大厦霓虹灯光下享受精致的都市生活，而不是出现在这种老旧的公寓里。
于辉没有在面前这个女人的脸上多停留一眼，只是静待着她说明来意。
“不是我要来找你，是你的女儿想要见见你。”
因为方才开门时于辉说的是普通话，林雪便也用普通话来与对方交流。
于辉好像完全没有理解这句话，他眉头一皱：“我根本没有女儿，我和我妻子连孩子都没有。”
说着，他便想直接关上门。
然而林雪忽然抬手，五指扣在门沿，如果于辉强行关门，就会夹到她的手指。
于辉下意识地拉住了门，隔着门缝，他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表情愈发冷淡：“你还想要干什么？”
“先生，麻烦您想一想，三年前你的妻子是不是打掉过一个孩子？”
于辉面色一变，看到对方的神情，林雪乘胜追击道：“先生，你知道吗？婴灵在那个世界也是会继续长大的。”
“她现在已经长到三岁了，你不想看看她的模样吗？她是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
于辉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林雪虚挽的左臂，仿佛能看到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依偎在对方臂弯中的模样。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他的妻子海儿三年前打掉过一个孩子。
于辉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快要成形的女婴。
他很想斥责对方是在装神弄鬼，但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他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昂贵的中药了，身上又有什么值得被人骗的呢？
看到男人的神情，林雪明白，对方已经开始动摇。
于是她直接下了一剂猛料。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放心，我不会报警说你屋里有一具尸体的。”
神情刚有些动摇的于辉面色忽然一冷。
他声音硬邦邦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雪笑了笑：“像我这种游走在阴阳两界的人，怎么会分辨不出尸体的气息呢？先生，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她又仔细地感知了一下对方那微弱的灵魂气息，确保不是错觉，然后道：“您有没有听过一句成语，叫做命比纸薄？这个成语用来形容你现在的状况再贴切不过了。”
说着，她伸手一指，中指与食指各冒出一簇幽蓝的火焰，染着火焰的双指极快地戳向了于辉的双眼，于辉本能地闭了闭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戴着眼镜。
等到他睁开眼，眼镜的镜片已经幽幽发蓝。
在泛着幽幽蓝光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依偎在女人怀里，穿着红衣的小女孩。
“一具尸体，一个命不久矣的男人，还有一个三岁的婴灵。”林雪道，“我非常好奇你们的故事，可不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呢？”
于辉死死地盯着那红衣小女孩，小女孩扬起笑容，甜甜地呼唤他。
“爸爸。”
“喀啦”一声，防盗门链被取了下来。
门后的男人缓缓地拉开了房门。
*
这是一间非常简陋的一居室。
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药草气息。
正对着房门的尽头，半拉着一张浴帘，隐约能看到浴帘后那泡在浴缸中的身影。
于辉把切药机挪了一下，擦了擦会客桌，搬来了椅子，煮了茶水。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小女孩从林雪的怀里跳了下来，跟在于辉的腿边走来走去。
于辉时不时低头看女孩一眼，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上完茶水后，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女孩，手却从女孩的头穿了过去。
于辉的手臂一僵，面上流露出几分苦涩，他蜷了蜷手指，收回了手，拉开椅子坐在了林雪面前。
“我这里比较简陋，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即便见到了女儿的亡魂，情感却依旧内敛而克制。
“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林雪，双木林，雨山雪。”
“林小姐普通话说的这么好，也是大陆人吗？”
“是的。”
“我和海儿也是。”于辉的眼神有些怅然，“等海儿醒了，我就带她回老家，我们好久没回家了。”
“爸爸。”小女孩在一旁仰着头，张开双臂，“还有我，我们一起走。”
于辉神情复杂，他看着小女孩，问林雪：“我女儿说的一起走，是走阳间的路，还是走阴间的路？”
林雪道：“我在进门前已经说过了，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命比纸薄，你的命已经没有几天了。”
“为什么会这样？”
于辉双手搭在桌上，搅动的手指透露着复杂的心绪，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压抑：“明明还有四天，还有四天海儿就可以醒过来了……”
“你说的海儿就是浴帘后这具尸体吗？我可以看看她吗？”
于辉本能地反驳道：“她不是尸体。”
说罢，他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并非常人，稍稍沉默后，他轻声道：“你看吧，你看了之后就知道，海儿不是尸体。”
林雪站起身，走到了浴帘边，伸手一拉，拉开浴帘，看到了坐在浴桶中的女尸。
那毫无疑问的是一具尸体，身上的尸气不会骗人。
但是她的外表看起来格外的鲜活。
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依旧紧致，容貌美丽而温和，双眼空洞地睁着，眼球丝毫没有萎缩。
浴桶上横着一个木板，女人的两只手搭在木板上，指甲莹润齐整。
林雪看了看，忽然问道：“她的头发和她的指甲都还在长吗？”
于辉慢慢地走到了林雪身后，小女孩也走了过来，但她个子太矮，只能努力地仰着头，看着母亲的面颊。
“是的，三年了，这三年来，我一直在用中药治疗她，她的头发在长，指甲也在长，她是活着的，不是一具尸体，只要时间到了，她就会醒过来。”
“你为什么这么确认她一定会醒过来？”
“……因为。”于辉表情幽幽：“我就是这么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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