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奠基

马尚全安排十六上午举行基础设施建设开工典礼，邀请李卓群和常委们出席仪式。

李卓群笑哈哈地说：“呵呵，有你和刘县长几个出席足够了。这个热闹我就不凑了。我和寒书记、边部长去培训班看看，他们正好也是明天上午开班。”

马尚全嘴上表示遗憾，心里却是得意，因为这是口碑工程，又是形象展露的时刻。他已经暗里通知电视台做好了准备。又说工业园那边和乡镇热火朝天呢，签约已经完成了，进入全面建设阶段。本县内的工程队都有了用武之地。李卓群淡淡一笑，和马尚全说起小集镇规划问题。马尚全对这个本来就不感兴趣，老认为李卓群多此一举，又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笑着说这个事情我还真的没有发言权，交给规划部门去办不就行了？李卓群听了，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他不能要求所有人和他的心绑在一起。两人又说了分流干部安置事宜。马尚全说都安排了工作岗位，有些人已经进入培训班，有些人已经随着老板们忙着搞基建。谈完这件事，马尚全告辞出来。

边梅和王部长随后进入李卓群办公室。王部长向李卓群汇报干部培训班情况和理论研讨、文化改革方案。李卓群说理论工作可以推向深入。他给出一个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在我县经济和文化建设中如何发挥指导作用。说文化事业改革不能只向转变职能方面努力，重要是群众需要，尽量保证和满足这个需要。不能只顾县城文化需求，农村是文化建设薄弱地方，应该想办法摸索出适应农村特点的文化宣传方式和办法，以行政村为单位逐步建立文化活动场所和必要设施。农村是文化建设重点。王部长说尽快组织人手投入调查，搞出有针对性的方案。李卓群笑着将告辞的王部长送出门。

边梅说机构改革和分流干部的总结报告和对保留分流干部两年工资的报告已经送交市委和相关部委局了。市委肯定了我们的做法是成功的。薛书记和钟市长指示，现在以安定人心为主，要特别提防少数干部危险思想和危险企图。李卓群沉思，琢磨话里的含义和目前应对办法。边梅又说那个对分流干部保留两年工资的报告，搁浅在人力资源局、编制办和财政局。李卓群问怎么回事？

“他们尽管说法不一，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对此还没有先例，得研究请示。”

“又是一套官老爷做法。不管他们，权当这些干部仍然在岗。你还能不给工资？我们有的部门就是……唉，这个不说了，我管不着他们，由他们去，只要市委肯定了就好。”

“如果，他们那里通过不了，事情就有反复的可能！也给下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提供了机会。”

李卓群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情担心这些事，这些后来事情也用不着他来担心，因为他根本就不患得患失。只要方向对，纵使是千难万险也要扬帆。李卓群说这个不用担心，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们不能就此裹足不前，现在，各方面都已经启动了，没有中途停止的道理！

“好，我就等着你这个决心！我们组织部准备开始干部个人和家庭财产申报工作，你看什么时候启动较为适宜？”

李卓群低头沉思。边梅催促道：“怎么了，你还不乘热打铁，你顾虑什么？这可不是你李卓群的性格！”

李卓群笑道：“这和性格没有关系，干部财产申报要等等。”

“这不是你定的吗，怎么又变了？”

“等事情上了正轨，看到一些明显效果和有些相关问题处理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你所指的相关问题，是不是指对刘福源等人的调查处理？”

“不止这些。还有城乡结合处那几个排污大户的处理和姚启顺的冤案申诉问题……”

边梅焦急地道：“后两个事你千万不要碰。你真是要想解决，也得等到你将要离开时办，否则，就不像处理几个人那样简单。它们可是牵涉到方方面面，拔出萝卜还要带出泥巴，事情会收不了摊的！”

李卓群看边梅如此焦急，微笑着说：“我听你的，这事看火候再说。”

“不，你一定派人查了！你赶快叫他们收手还来得及！”

李卓群笑笑说：“我没有办理，叫谁收手啊？”

边梅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卓群想再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还是老穆的声音。边梅关上手机笑说家里来人了，得回去。李卓群要送她回去，说天已经很晚了。边梅紧张地连忙拒绝，连送到楼道里也不让。李卓群刚坐下盘算了一会心事，闻文打来电话说以他的那次谈话内容，写了一篇报告文学，题目叫：追逐太阳的人。谢谢他给文章提供了丰富生动的材料。说稿子已经给宣传部审查过了，王部长亲自题了词。李卓群听说文章通过了宣传部的审查，王部长还亲自提了词，应该没有问题。笑着祝贺闻文大作成功。闻文说要让李卓群看稿，李卓群说有王部长把关就可以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个粗心给他后来带来说不清楚的麻烦。李卓群就着灯光看书。刚翻过一页，电话铃响了。李卓群提起话筒道：“喂，那位啊？”

话筒里没有声音，李卓群遽然一惊，忙查看来电显示。字屏上显示是家里的号码，心跳加速。连忙追问道；“喂喂，那位，请说话？”

李卓群真的害怕了，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担心有人对他的家人不利。这个电话无疑是从他家里打出来的，又是在深夜，不由他不担心受怕。李卓群用尽量平稳的口气道：“我知道你不肯说出声音，但是，我的家人和我所做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不能伤害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

话题里还是没有声音，李卓群有点着急了，道：“要是男人，就说句话。你们既然能够闯入我家里，也应该知道我的电话里没有录音装置，你们还怕什么？”

话筒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忍耐不住的大笑。李卓群听到笑声，脑袋里猛然空白，人也好像虚脱了。用左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喘口气道：“庄洁，你这是玩的什么啊？真是的！”

庄洁的笑声道：“啊，你还是挺顾家的啊，我们这么久了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喂，你刚才的着急和担心是不是真的啊，是担心我还是你的宝贝儿子？说啊！”

“庄洁，你怎么也玩起这样的恶作剧？你可是技术专家啊？”

“专家怎么了，专家就该埋头实验室故纸堆，做大神啊？关心老公不是天经地义的？”

“好好，你有理是正确的。在家里我永远是错误路线。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来关心一下啊，你是嫌弃我了是不是？”

“看看，扯远了不是。好好，我不问，我收回刚才的话。”

“还真有事告诉你。”

“什么事？”

“你忘了，你的家乡不是和我们所签署了合作开发小李庄的协议？”

“这，我怎么能忘呢？怎么，你们这就来？明天才正月十六呢？”

“你希望我们在种子播种了其他的事情都开始了才来啊？”

“也是，这个事宜早不宜迟。要不要县里明天一早派人接你们这些大专家啊？”

“就你们县里那辆破车还要开到省城来？算了吧，我们有车，告诉你，明天我们所长和副所长亲自带人来，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这个，你放心。你们一共来几个人。”

“除了上次我们几个人还有来农业规划方面的专家，也就七个人。”

李卓群让庄洁放心误不了事，又和庄洁说了一些家中事情。李卓群让庄洁挂电话。庄洁朝话筒里飞了个响吻结束了电话。李卓群随后拨通了程湘南和高潮的手机，告知明天省农科所来人的事，让程湘南和高潮陪同，请程湘南通知农业规划部门派相关人员参加。随后，拨通秦局长的电话，问秦局长查那城乡结合部几家污染大户的情况。秦局长说他自己没有出面，派了技术股的人了解污染情况和取样。没有查问其他的，其他的也不在他管理职权范围以内。李卓群说这样很好，让他们想办法治理排污，否则只有停产。交代完秦局长，又打电话给章程，问案件进展如何。章程说，“暴风骤雨”的案子审结，已经移送检察院和法院，明天公检法三家和纪委监察局同去大黄庄召开现场公审大会，问李卓群去不去。李卓群说明天有事去不了。问姚启顺的案子复查得如何？章程说在进行中，现在正在查访当时的原告和证人。李卓群交代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办完诸事，李卓群感到一阵轻松，用冷水洗了把脸，拿起书继续阅读。

清早起来，李卓群没有去楼后草坪进行例行锻炼和教学，和马尚全说知省农科所上午来县里的事。马尚全问李卓群能不能不去参加培训班开班典礼，让寒光和边梅代表也是一样。李卓群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说不去也没有说去，让马尚全放心地参加开工典礼，剩下的事他来安排。随后打电话给寒光和李巨所，让他们上午专门接待农科所来人。又打电话给水务局吴若水，让他带领技术人员十点钟在北漂河入口处等他，要徒步向下游考察水情。安排好事情，李卓群下楼叫上来晨练的闻太和周志强。两人刚坐定，李卓群问周志强卫生局整顿的情况。周志强汇报说那几个医疗事故已经处理结案，确认是医生的失误和玩忽职守造成的，对当事人和相关领导做了严肃处理。将玩忽职守的两个医生调离了现岗，移交公安局立案。对受害人和死者的亲属做了赔偿和安抚。说那几个工程中的腐败案子已经初步查明，现在已经移交监察局和纪委做进一步查实。说现在进行医院乱收费和药品采购中问题清理和整顿。

李卓群大感欣慰，说：“抓住乱收费、拿红包和开大处方的问题，一要加强对医务人员进行医德和行业自律教育，二要派人不定期寻访了解情况，抽查医生开出的处方，一经发现问题，严肃处理，绝不手软。要让干这个事情的人后悔一辈子。要着重抓几个典型来震慑其他医务人员。坚决铲除医疗腐败的土壤！还要严把药品进入关，对那些有同样的医疗效果价格低的药品要优先进货，拒绝价高药品流入。严禁院方私自从厂家推销人员手里进药，一律由统一招标渠道进药。一经发现私自进药，有一件查处一件，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都是如此。负责招标采购的人员要随机更换，让那些厂家代表摸不清负责招标的人是谁！”

周志强听了，高兴地道：“李书记，想不到你对医疗行业也是这么了解。提出的解决方案又是这样极具针对性。”

李卓群道：“你也学会给我戴高帽子了？”

“不敢，我是就事论事。”

“那我就把这个帽子拎在手里，我是不敢戴的，也不能戴啊？”说得三人都笑起来。又道：“医院收红包和索要红包的现象，老百姓很痛恨，要花大力气治理。特别是对那些手术医生和有一定知名度的临床医生要加强教育和监管。如果不听，还要凭着手里的垄断技术和权利向患者伸手，坚决处理。不如此，这股歪风刹不住。”

“好，我这就回去办理。”

“你等等。”

周志强坐下。李卓群微笑地说：“现在，农村乡镇卫生院医疗水平低下，能不能采取县级医院定期派人下到乡镇卫生院坐诊，指导？”

周志强一拍大腿道：“这是个好办法，一举两得！可是县级医院哪里有那么多人手啊。”

李卓群笑道：“可以采取分批轮换的办法，同时让那些下去的医生在他主持的学科里要提高下面卫生院医生的医疗水平，否则，就流于形式了。人一走卫生院医生的医疗水平还是老样子，这样不行。必须有成果，否则就延长下派医生的下派时间！”

“这一招肯定管用！”

“另外，多联系省市级专家来县级医院指导工作。当然，这是你们日常管理工作，我就不多说了。总之，要彻底革除不正之风，提高各级医疗单位的医疗水平，提高医德修养，使医院真正成为为人民服务的窗口，实现救死扶伤，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还没等周志强再次开口说话，食堂的电铃响了。李卓群笑着招呼两人一道吃早饭。周志强说他回家吃，和李卓群道别。闻泰也没有在食堂吃过早饭，但他知道李卓群叫他来是有事要说的，刚才只是和周志强谈医疗方面的事，还没来得及和自己谈。欣然陪李卓群去食堂。李卓群边走边和闻泰说纪检方面的事。闻泰将近期的工作做了汇报。李卓群让他带人秘密进入调查城郊结合部那几个污染大户的背景和当初落户的情况。说查实了后立即进入对刘福源和刘世民的秘密调查。闻泰问罗挺和其他几个人是不是先放着。

李卓群说：“梁致远和刘福源、刘世民关系比较近，要让他介入他也不好尽力查，让他公开查处罗挺的事。等他的动作到一定程度，那些人目光和精力必然集中到罗挺和梁致远身上，你那个查城郊工厂的案子也该有了眉目了，你在悄悄进入刘福源他们的案子会少了许多注意力。”

闻泰笑着点头称是。他想不到堂堂的县委书记也搞权谋这一套，但仔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他们潦草地吃完早饭，闻泰离开。李卓群和吃完早饭的寒光一道回办公室。刚刚坐下，邹秘书领着电讯公司的周副总匆匆进入。寒暄过后，周副总说有事单独向李书记汇报。邹秘书退出，寒光起身也要走。

周副总说：“寒书记，您不必走，我要是找不到李书记，想向您汇报此事。”

寒光笑着走到周副总面前，笑着问：“我知道，你周副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这样神秘，连秘书都排除了？”

周副总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七个电话和手机号码。寒光认识其中四个号码，他们分别是李卓群、边梅和马尚全的手机号码和李卓群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另三个不认识。李卓群知道另外三个号码，它们是刘晓雅、闻文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话号码。寒光问这是怎么回事？

周副总压低声音道：“李书记，你这里可能被监听了，我们外边说。”

李卓群和寒光都非常惊讶。李卓群领着两人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周副总这才小声报告说：“这是我在机房值班的技术主管吴义办公室发现的，他当时正在监视这几个电话号码。我觉得有问题，立即对吴义作了询问，知道是文化局的吴是非让他这么干的。我查了这些号码，其中有李书记、马县长和边部长的号码，没敢声张，直接过来了。”

李卓群问：“现在，这几个号码还在监听中吗？”

“不在。吴义在我们总经理那儿。”

李卓群拿了寒光的手机拨通了刘能的电话，道：“刘局长吗，我是李卓群。你立刻带人到去电讯公司找周副总……你到了那里，周副总告诉你详情，你们要注意，要用来电讯公司联系电讯业务的理由进入，就这样。”挂了电话对周副总说：“感谢周副总的支持！请马上回去协作刘局长他们，摸清吴义的其它目的和背景，看情况做通吴义的思想工作，不要暴露。顺藤摸瓜查清背后的企图。”

周副总答应着赶回公司。寒光道：“这些是什么人，敢这么干？”

李卓群笑笑说：“你以为通过一次除恶打黑就万事大吉了？那些暗中躲藏着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窥伺着我们？说不定我这里还真被他们安装了什么窃听装置也说不定。”

寒光立刻严肃地小声说：“这还真是一件大事！你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最有价值的目标，这里要是泄了密那还得了？我们不得不防。”说着要走。

“马上我要去人力资源局出席开班仪式了，你这要去哪里？”

“我去电讯科，让他们派人搜查你的办公室和房间，以免让他们钻了空子。”

李卓群笑着说：“你这一去不等于告诉对手我们发现了吗？我看还是让刘能带技术人员暗中检查。”

寒光同意，掏出手机告知刘能办这个事。

李卓群看看表说：“八点四十了，开会是九点，边梅在那边等着呢。接待的事就拜托你和老李了！”

“这也值得你嘱咐？安心地去吧，误不了事。刘能来了我交代他。”

李卓群在心里想象着那些来参加培训的分流干部肯定有怨言，人也不会齐整。想着如何动员他们都来参加培训，结果，大出李卓群的预料。分流干部们听到李卓群要亲自出席开班仪式，全体集合在党校门口两边夹道欢迎李卓群。李卓群很是感动，十来米外就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子前行，和大家挥手致意。一个年轻的分流干部跑上前来，从李卓群手里夺过自行车道：“李书记，我来推车！”

李卓群连连说：“谢谢谢谢！”将车子交给年轻干部推着，自己加快脚步直驱大门。掌声四起，大家纷纷表示欢迎李卓群。李卓群和似乎所有参加培训班的人都握了手，激动地问大家：“你们对分流有什么意见？”

众人齐呼：“没有！”

李卓群笑道：“还有没有没来的同志？”

兰章明恰好从人缝里挤进来说：“李书记，您放心，不但没有，还多了好些人。”

“哦，这是怎么回事？”

被热情的干部们挤在圈外的人力资源局局长大声道：“李书记，本来不在这期培训计划内的人来了好几十人。”

李卓群立即指示，要照单全收，扩大班级人数，尽可能满足同志们的学习要求。李卓群被众人簇拥着走向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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