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发令

边梅汇报完分流情况，建议可以开展下一步工作了。李卓群笑笑说等等看，这是件大事，没有现成经验可循，不可大意。说下一步工作可以在细化，但不可马上施行。边梅说起他们三个人的事，李卓群也不解释也不说没有必要，只听着。边梅提醒他和女性接触要分场合和时间，要把握尺度。说这是老同学的忠告，不希望你在这件情事上被他人做文章。李卓群让她放心，他还管得住自己的欲望。边梅听了好像触动了自己内心的东西，觉得十分不自在。此时，手机响了。打电话来的是丈夫老穆。老穆在电话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问她还赖在李卓群那里干什么，是不是想和李卓群上床。边梅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在李卓群面前又不好和他吵架。啪的一声关了手机，挤出一丝微笑说家里有事，我得回去了。李卓群送他下楼。

李卓群理好思路，一觉睡到天亮。还是对练拳上了瘾的高潮清早敲门，才把李卓群从睡梦里拽回来。两人来到楼后，看到草坪上已经有十几个人正在开练。闻太和周志强在行列里纠正不规范的动作。李卓群的到来，晨练的人都停下动作。李卓群和大家打过招呼，站到队列前面正中位置，说：“大家刚才练得不错，现在我们来练习下一套动作。我给他定名为：迎接八方风雨。”

大家鼓掌。李卓群边讲解动作要领边示范。接下来，让大家跟着他将动作完整地演练。练罢拳，李卓群让邹秘书通知环保局长和水务局长上午去工业园，县里请马县长坐镇。说完，拉着高潮一道去食堂。高潮说他得回家吃早饭。

李卓群笑问：“家里谁给你做饭啊？”

“早晨是我母亲，中午和晚上是我妹妹。”

“这就是你的不孝了！”高潮语塞，显得有些委屈，低下头。李卓群看了，微笑道：“你就不想着用什么办法减轻他们的负担？”

“那只好我每天早晨替换我母亲了。”

“这也是一种办法。可是你这样干，你的母亲还是很不开心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去过我家？”

“没有，你都三十多了，还是王老五。你母亲能不着急吗？”

高潮释然笑说婚姻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总得两个人都认可了才能够谈婚论嫁。李卓群问遇到合适的没有。高潮笑笑问是不是向我推销谁？李卓群斥责他说话难听，问心里真没有人选？高潮戏说我感觉我的对象好像丈母娘还没有生出来呢？两人哈哈大笑。李卓群抚着高潮后背走向食堂问真的没有？我看你们局里有好几个青春亮丽的女大学生呢！高潮突然站住，肃然道：“李书记，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传了？那些人都是名花有主的了，我再怎么着也不会有这个歪想法。”

“没有好。我给你牵一回线怎么样？”

高潮笑着说：“你看行就行。”

“怎么叫我看行就行，又不是我谈恋爱娶老婆！”

“行！”

“我只是给你们传个话，成不成还是你们自己的事？”看高潮笑了，继续道：“她是文化馆的刘晓雅。”

“刘晓雅？”

“怎么了，不合适？”

“不是不是，我听说她到如今都看不上任何一个男人，她能看得上我？”

李卓群这才放下心，满心欢喜道：“走，我们吃早饭去。”

吃过早饭，李卓群和高潮骑着车子到城北工业园时，环保局长秦志斌，水务局长吴若水早就等在工业园管委会主任姚大发办公室。李卓群下车，三人迎出。问候过后，姚大发请李卓群和高潮进办公室。李卓群说我就不进去了，你们领着我看看工业园情况。姚大发领着李卓群走上横穿工业园新修的水泥路。大家随着李卓群察看。姚大发向李卓群介绍工业园情况，说工业园占地一点五平方公里，目前进驻的厂家五个，规模小。李卓群问都是那些类型企业。姚大发说有一个麻纺厂一个食品制作公司，一个磁性材料厂一个皮毛加工厂和一个制漆厂。李卓群抬眼望去，主干道两边遥遥看到稀稀落落地坐落着五个工厂。李卓群走进面前的制漆厂，扑鼻的气味直冲脑府，门卫看到这些人由姚大发领着的，赶忙开门。李卓群等人在厂区转了一圈，对赶来陪同的刘厂长说你们是不是要扩大规模生产？

“哪里，目前哪里有那许多资金。就是有了资金，也用不着扩大规模。我们这个厂子是省里大公司协作厂，专门生产各种漆和涂料的添加剂，用不着扩大。”

李卓群笑问：“那你们征了这么大地准备干什么用啊？”

“李书记是问这个啊，当初进来时，县政府规定落户的工厂必须购买五十亩以上的土地，我这里是最低的五十亩地。”

李卓群问姚大发是不是这么回事，姚大发解释说当时因为征了老百姓土地，征地款没有地方着落，县里才临时这么决定。李卓群问现在征地款偿还清了没有。姚大发说第一期的拿了贷款勉强偿还了，第二期十月份到期。李卓群转向厂长微笑道：“你们多余的土地我们原价在加上利息收回你们愿意不愿意？”

刘厂长道：“那感情好，我正愁着周转资金不足呢。”

李卓群笑问；“哦，你这么爽快。你就没有听说，现在大城市里有些开发商故意囤积土地，净赚土地升值的钱？”

“那是大城市，像我们这里怎么可能呢？即使能够上涨，也是有限，能赶上贷款利息就不错了。”

李卓群问污水怎么处理。刘厂长直言不讳地说排到工业园外边的北漂河里。李卓群明白刘厂长的底气何来，告诉刘厂长，老黄历翻不得，污水必须达标排放。告诉秦局长县里当初的决定必须修正。秦治斌忙说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没有及时向县里反映。李卓群笑笑说这恐怕不是你们有没有反映的问题，而是利益驱动使然吧，这个不讨论了。刘厂长，你要在最短时间里解决好污水的排放问题，达到达标排放。否则只有停产一途。

刘厂长急道：“李书记，我们厂子小，要上污水处理项目拿只有亏损一条路了。”

李卓群想了想，问秦局长要单独建一个专门污水处理厂，集中处理像这样规模企业十几家或者几十家污水，在技术上能不能行得通。秦局长说要看污水的性质是不是相同和类似，要是相同和类似是不成问题，要是污水里所含的成分不同那就复杂了。

李卓群问：“那到底在技术上能不能行得通？”

“当然行得通。可是，不同成分的污水先要经专业处理，才能进入集中处理阶段，处理成本增加了。”

“比单独建污水处理厂如何？”

“低得多，只要三分之一的费用，要是几家性质相同和类似的放到同一个池里处理那费用就很少了。”

李卓群高兴地拍了一下秦局长的肩膀说这期招商里就有人要建午睡处理厂！老秦你回去第一件事就和那个老板商量这个事情，抓集中处理污水。马上那些企业将大量落户这里，你们要提前了解各个厂子排污情况，帮助尽快落实建厂。刘厂长脸上现出晴朗。

查看完所有五个工厂，又查看了周边情况，回到姚大发办公室。李卓群和姚大发谈了工业园管理问题，又和秦局长说起环保。李卓群问城市垃圾怎么处理。

“主要是采用填埋的办法。”

“哦，那能不能从垃圾里回收还可以利用物质？比如，回收可制作有机肥料，回收可进行再加工的工业原料，还有利用它们产生沼气供居民们家用或者搞生物发电。”

秦局长道：“哎呀，李书记啊，你真是一语道破了解决城市垃圾处理难题了，还将垃圾变成宝了。这条产业化的处理垃圾最环保，又最大程度利用了资源，还解决了部分就业问题呢。实在是一举数得！”

李卓群笑着说：“这条路，国外早就在试验，国内也有好几个城市在摸索。我不相信你这个环保专家没有关注到，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李卓群道破了玄机，秦局长笑了起来，众人跟着乐。李卓群继续说：“你们不仅要盯着城市这一块，广大农村的环保要尽快抓起来。你们要派人下去了解情况，看看那些方面要治理，怎么治理？选一两个点先试行着。”

秦局长一一记下。李卓群又让他抽时间查查城郊结合处那几家污染厂是怎么回事，查实了向他报告。

随后，李卓群重点和姚大发、高潮谈马上要入住工业园的企业管理问题。李卓群接了一个打电话，又匆匆和吴若水探讨水资源的利用、开发和管理问题，强调一定要保证水资源安全。说改个时间一道考察水务时在具体探讨，上午让你空等着，耽误了你的时间，很对不起。随后，谢绝了姚大发吃饭的挽留，拉着高潮回县里。

马尚全打来电话说好些签了协议的企业老板，来县里办理具体项目合同和征地事宜，请李卓群回来主持，已经让招商旅游局和工商局来人现场办公了。听到这个消息，李卓群哪里还呆得住。打电话让马尚全务必招待好那些老板们，他马上就赶回来。兴奋中没有忘记对高潮的承诺。李卓群没有对高潮说出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是文化馆，高潮只得不知目标地随李卓群走。等到了文化馆大门下车，高潮才明白了李卓群的用意，心里很是感激，但是又觉得很突然。他担心没有提前预约，像刘晓雅那样的女性是否反感，自己也没有调整好心理状态，所以，显得很不自然。

李卓群看到了高潮的拘谨，哈哈一笑道：“看你，像个腼腆的小伙子。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都是人，你也不比她刘晓雅品位低！你们还正好是珠联璧合的一对。”李卓群说得确凿，笑得轻松。

高潮仿佛受到了感染，微微一笑，心情随之豁亮。

两人走进那扇厚重的木门，两层木质楼里走出一个人。那人看到李卓群和高潮，一愣，马上热烈地走上前迎住李卓群，满脸笑容，向李卓群和高潮问好，说自己是馆长姓焦。问李卓群来指导工作还是来检查。李卓群说两样都不是，来和刘晓雅说点事。焦馆长热情地说刘晓雅刚下班回去，说要领李卓群和高潮找刘晓雅。李卓群说知道刘晓雅住处，我们自己去，让焦馆长回家。辞别焦馆长，李卓群领着高潮直接上楼。他们刚上到三楼，刘晓雅拎着一塑料桶污水要下楼，看到李卓群和高潮上来十分诧异，放下手里塑料桶，微笑着刚要开口说话。李卓群不等刘晓雅开口连忙叫高潮拎塑料桶，送到楼下倒掉。高潮叫李卓群这一突然主意闹懵了，站在李卓群身后不知如何是好。刘晓雅微笑道：“哪里能劳动高局长的大驾啊，还是我自己来。”

李卓群乘着刘晓雅弯腰，用手扯了高潮的胳臂一拉，高潮身体不由自主地冲向刘晓雅。刘晓雅后退了一步，手也从塑料桶的把手上松开。高潮只好微红了脸拎起塑料桶，头也不回地小跑着下楼，像逃避抓捕似的。李卓群发出哈哈大笑。刘晓雅脸刷地绯红，小声埋怨道：“要推销我，也用不着这样猴急，采取这样手段啊！”

李卓群笑道：“看来，你们是熟人了。怎么样，还落得进你的法眼吗？”

“你，真是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刘晓雅的邻居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出来正好看到刘晓雅面对着看不清脸的李卓群，问道：“刘老师，来客人了？”

刘晓雅没有回头道：“是我的一个老同学路过这里。”

“那块请进屋啊？”

“不用了，他马上就走。忙你的吧。”那个好奇的邻居不得不回屋。

李卓群问：“你怎么就知道我马上要走？你这不是下逐客令吗？”

“好好，你请进。”

李卓群笑道：“我现在真的不进去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话呢。”

“什么啊，我忘了！”

高潮拎着一桶水上来。

李卓群笑着对两人道：“事情都干了，你们两都是熟人，用不着我来掺和。高局长还不将水送进屋里？”

高潮只得再次拎起桶走向刘晓雅的房间，刘晓雅侧身让过高潮。李卓群吩咐高潮吃过饭在过去，中午那边用不着你。要转身，高潮站到门口张口欲言，李卓群笑着向两人挥挥手离去。刘晓雅回过头，向站在门口的高潮笑道：“高局长，你们李书记把你卖了。你就遵照指示坐坐在走也好。”

高潮看到刘晓雅这样待他，心里一阵喜悦，忙满面笑容侧身请刘晓雅进屋，自己随后进入。

李卓群来到酒店，邹秘书早等在酒店门口，向李卓群汇报了情况。说来了将近两百人，马县长寒书记刘县长边部长和李主任在招待。李卓群听说来了不到两百人，问哪些人没有来。邹秘书说剩下的有的说还没有处理好外边的事要迟几天，有的说明天来，还有人说他们正在动员他们的老朋友一道回来，也要晚几天。李卓群放心了，和邹秘书一道上楼。这顿饭比上次更热烈，李卓群十分高兴，一高兴就醉倒了，那些客人反而分外高兴。邹秘书扶着摇晃的李卓群。李卓群傻笑着对大家道：“痛快，我我这是第一次醉酒。朋友们，下午下午我就不能陪大家了，有有马县长寒书记他们在一样。家乡家乡父老欢迎你们，你们你们你……”李卓群摊到在邹秘书怀里。马尚全立刻道：“送李书记去医院挂水。快！”

马上来了几个干部和酒店老板，七手八脚地将李卓群台下楼。老板用自己的车送李卓群到县医院。

从医院出来已是下午五点多了。李卓群问邹秘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邹秘书告诉他正式合同都办好了，正领着他们到工业园选址和丈量土地呢。李卓群听了彻底放下心，坐到路边石牙上休息。刚坐下，手机响了。是马尚全的电话，问了李卓群的情况。李卓群说自己出院了，没事。马尚全说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各个局都在现场办公，那些商人们反应很好。问是不是他指示环保局和工业园共同修建污水处理厂集中排污的。李卓群说是，怎么了有问题？马尚全说商家反应非常好，说这是减少了他们的资金投入。说土地的事今天办不完，明天接着办。让他安心休息。李卓群收了手机站起来，刚要走。邹秘书说下午城建局主持城南改造区原居民拆迁。李卓群道：“怎么搞的，不是等正月十五元宵节过了在拆迁吗？就不能给群众过个完整的节日？”

邹秘书解释说：“不是的，是那里的马老师领着一帮人到居委会要求提前拆迁的。”

“那也应该通知我啊，我不是打个招呼了，拆迁那天我要到场吗？难道城建局忘了？”

“城建局打过电话，您那时正在迷糊，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李卓群恨恨地道：“还是喝酒误事。走，我们去拆迁现场。”

“书记，你刚好，还是休息一下。”

李卓群笑笑道：“我有那么娇气吗？别忘了，我可是练武的人。”李卓群拽开大步走向城南，一路上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

城南在望，远远的看到满街看热闹的人们。李卓群疑心出了什么差错，快步前行。原来，居民们硬拦着铲车，不让开产，双方一直僵持着。城建局詹局长亲自赶来做工作，但是，由马老师为代表的居民们就是不让拆，说无论如何要由李书记来主持才行。詹局长中午是参加县委招待宴会的，抬李卓群上车的人里有他。他本来想告诉李卓群居民们要求下午提前拆迁的，但是，那会子正是李卓群穿梭在那些老板们中间，哪里有机会说。现在，他尽管向居民们陪尽了笑脸，但是，他们只认李卓群到场为他们主持仪式。他哪里能说李卓群喝醉了，正躺在医院里呢？正在双方奇虎难下的时候，有人欢喜地喊叫道：“马老，李书记来了！”听到声音的都涌到巷口。果然，李卓群跑着赶来。众人围上李卓群问好握手。李卓群问大家住的地方安置好了没有？众人都说安排好了，就等着你李书记来好拆房子。有人喊道：“大家往外站站，让马老师进去。”

众人分开，马老师笑容满面地握住李卓群的手说：“李书记啊，你真的来了！好好，咱们什么话也不用说了？请李书记发令！”马老师拉着李卓群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卓群微笑着挽着马老师一同走向现场。詹局长和干部们接住李卓群。李卓群说提前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既然提前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开始？

詹局长笑道：“这都是马老师的注意。”

马老师道：“这不能怪詹局长他们，是我们大家要等着你来主持这个拆迁仪式。”

李卓群不无惊讶地道：“哦，还有仪式。我是太官僚了，不知道有这个，要知道早应该安排好。”

马老师道：“不不，这是大伙儿定的，要用这种方式表示我们对县委政府和你李书记的信任。外地那些不愿拆迁的和难拆迁就是因为他们不信任，怕！拆迁了老百姓不一定都得到好处，所以有阻力。你李书记办事，完全是为我们老百姓着想，我们要是难讲话，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大家伙说是不是这个理啊？”众人齐声应答。

马老师朝众人挥手道：“锣鼓敲起来，鞭炮点起来。”众人欢呼，锣鼓鞭炮齐作。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合成一个整体，根本听不到说话声。待声音停歇，硝烟稍散，李卓群在众居民的簇拥下，登上一座居民们临时搭建的半米高的正方形披着红绸布的台子上，有人递给他一只无线话筒。李卓群眼望大家，激动道：“父老乡亲们，我李卓群也参加了不少庆典。但是，今天这个典礼是从来没有过的，是最好的典礼！这说明大家是支持县委和政府的工作，说明我们的居民是讲情重义的！我代表冲南县委县政府感谢你们！也借此机会祝大家今后的日子石榴花一般，火红结实！”掌声一片。

掌声过去，李卓群道：“现在，我宣布，城南居民区改造工程拆迁开始！”顿时彩纸当空飞舞，鞭炮齐鸣，锣鼓又震天介响，欢呼声震人耳鼓。隆隆的铲车声响起，缓缓开向待拆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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