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出兵平叛
朱由检沉吟片刻。
这的确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朱由检这一走，绝对不是一两个月可以回来的，估计需要好几个月，甚至一年。
大明朝廷不能因为自己离开，而陷入混乱之中。
不过，在朱由检看来，这个问题不大。
毕竟随着朱由检权力越来越大，他对内阁的管理也就越松。内阁运作只要不出问题，在朱由检划定的区域内运转，朱由检就不问了。
只有出了问题，朱由检才会问。
也就是说，天下只要不出乱子，内阁完全可以自主运作的。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朱由检在。
皇帝存在，本身就是权力游戏最重要的一环。
一旦朱由检离开京城，就必须对这一场权力游戏进行重新修订。
但怎么修订？
朱由检还没有想好。
而且纵然想好了，有些话，有些交易，也不是大厅广众之下进行的。
朱由检说道：“此时稍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西北局面。刻不容缓。”
“必须立即做出反应。”
“曹文诏。”
“臣在。”
“兵贵神速。你立即准备，统帅骁骑军，奔赴延安。如果你到的时候，延安还在我手，朕要你，在延安城下，击溃所有流寇。”
“如果延安已经失手。就追击最大那一支流寇。先将他们的气势给打下去。”
“臣遵命。”
用骑兵是军事选择，骑兵奔袭是现在平叛不二选择。
但用曹文诏的骁骑军，不用三千军，却是政治选择了。
三千军大部分都是蒙古人。蒙古人还是不要参与到内部平叛了，会让很多情况更复杂。本来是国内平叛，变成了蒙古人杀汉人。那就不好了。
而且蒙古人的军纪，要比汉人军纪差。
这不是训练问题，妥妥是文化差异了。
大明边军的军纪也差。但他们内心也明白，军纪好是对的。只是各种情况下，他们难以维系下去而已。
但蒙古人就不这样想了。
对蒙古人来说，打仗就好像打猎一样。抢劫不是应该的吗？
谁家打猎没有猎物。
是的，你给军饷了。
但给了军饷，就不让有猎物了？
总之，很多汉人默认的道理，在蒙古人那边就未必说得通。他们听话，也仅仅服从强权，未必自己多相信。
而平叛最重要的就是军纪。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忠诚。
朱由检需要蒙古人的忠诚。
并不是说，曹文诏就不忠心了。而是蒙古人是很难参与到文官内斗之中，但曹文诏就不一样了。曹文诏是猛将不错，但他可不是大字不识一个人的。恰恰相反，曹文诏读书也不错。只是出身将门，走了这条路而已。
这就是一个隐患了。
蒙古人，文官完全说不通。而且朱由检自信，他对蒙古贵族的待遇，已经是最好的。文官不会许诺更高。
而且因为文化差异。
特别是很多刚刚投奔关内的蒙古人，他们能将皇帝理解为大汗，但他无法对内阁进行解读，在蒙古部落氛围中，内阁就是管事的人。怎么可能投靠？
文官也未必看得起蒙古人，也不可能许诺给蒙古人更高的政治地位。
文官搞事，一定是要瓜分政治利益，怎么可能让蒙古人在他们头上。
所以，骑兵选择中，选曹文诏的骁骑军。不选三千军。
“袁崇焕，从南军中选一个军，跟随在后。与朕一起出发。西征平叛。”
袁崇焕大喜，说道：“臣遵旨。”
袁崇焕很清楚，自己入京营，本质上是对辽东的削藩。在京营中老老实实，心中却不放心。他毕竟是背叛韩爌跳转过来的。
谁知道皇帝心中到底怎么想的。
而今选他跟随皇帝亲征。
就代表自己是皇帝亲信之列。
岂能不高兴？
却不知道，朱由检选他。不是因为相信袁崇焕，恰恰是不相信袁崇焕。
朱由检自信，袁崇焕在自己身边，是翻不起浪来的。京营毕竟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虽然有很多辽东出身的将领。但朱由检已经打散安置。
真正充斥在要害节点的军官，是大汉将军系，与讲武堂系。
袁崇焕翻不起浪花。
但，朱由检如果离开京师。
那就不好办了。
袁崇焕会不会与韩爌之间，藕断丝连，不，一定会有藕断丝连。政治人物，很少将事情做绝的，谁知道将来是什么样子。除非生死仇敌。
朱由检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大略方针没有问题。
临阵应变，因敌设谋，非我所长。
他需要一个有将帅之才大臣辅佐，执行命令。
这样的人选，在外人看来，是三个人，孙传庭，袁崇焕，洪承畴。
在朱由检看来，就两人，非孙即袁。
洪承畴虽然做过很多军事决策，但到底没有上过战场，朱由检不相信。
也就说，用孙，则袁留京师。
用袁，则孙留京师。
没错，朱由检就是要将孙传庭留在京师。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朱由检重建京营也是。
在政治上的代价就是，朱由检必须将兵变篡位这一件事情纳入考量之中。
而在此之前，这是完全不需要想的事情。
在朱由检登基这一件事情上，魏忠贤最后妥协，不就是腰杆子不硬，手中兵权不够。想做而不敢。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
之前朝廷京营，如同空设，皇帝的权力更多来自正统性。这固然方便文官操作，上下其手。也让皇帝们不用担心，黄袍加身，有大将直接杀进皇宫，说什么皇帝我自为之。
甚至朱由检有时候就在想。
这是一种制度设计。避免政变。
而今京营重建之后，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人能够切实掌握着十六万京营，掌握盘踞在北京附近的这个巨大的利益集团。那么他是有可能篡位成功的。
他能掌握这一支大军，以兵势临天下，那个时候，他姓不姓朱，已经不重要了。
京营是朱由检打造的。
朱由检在京师的时候，不用操心。
但朱由检要离开了。就必须多方考虑。
比起袁崇焕的各种污点，朱由检自然更相信孙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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